第237章 家常牵念(1/2)
林轩的沉默震耳欲聋,半晌过后,神色渐缓,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并无不妥,实是难得。三叔他往日严规,差点埋没了一枚医学天才啊。你于典籍记诵、义理领悟上,天赋卓绝,远非常人可比。既如此,原先的进度便需调整。”
苏文萱静静听着,眼神专注。
“从此刻起,你每日上下午各抽一个时辰,去后院药房。”林轩指向秦老与沈老常待的那间屋子,“那里有秦老与沈老,亦有我此前撰写的一些……关于医道的新思忖,多涉外伤、妇人科及防疫之理。你不必急于全盘理解,只管先看,先记,若有不明术语或思路,可记下,随时来问我,或趁二老闲暇时恭敬求教。待你将那些文字记熟,我们再一同探讨其中关节。”
这是将更核心、也更超越时代的知识,向她敞开了大门,并提供了两位当世杏林泰斗作为随时请益的对象,堪称最优厚的传承条件。
苏文萱眼中光华微绽,那是触及更深奥知识时的本能欣喜。她并未多言,只深深一福:“徒儿谨遵师命,定当勤勉,不负师傅期许。”
自此,济世堂那间总是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新鲜药草气息的后院药房里,除了时而激烈争论、时而伏案疾书的秦老与沈老外,又多了一道安静的身影。
苏文萱总是悄然而至,寻一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面前摊开的是林轩那笔迹迥异于时人、夹杂着诸多奇怪符号与图解的手稿,内容从“微生物臆说”到“伤口分级处置”,从“简易消毒法”到“剖腹产后危症应对”,光怪陆离,却又隐隐自成体系。
她看得极慢,极细。遇到全然陌生的概念如“细菌”、“感染”,便娟秀地在一旁纸上记下疑问;碰到与《内经》、《伤寒》似乎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的论述,便凝神思索,尝试在自己已知的框架内寻找理解的基点;对于那些详尽到匪夷所思的操作步骤,如羊肠线缝合的设想,她便默默记忆,同时在脑中虚拟推演。
秦老起初见她进来,还有些担心她耐不住枯燥或理解不了。但很快发现,这丫头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唯有翻动纸页的轻响和偶尔提笔记录的沙沙声。沈老偶尔从沉思中抬头,瞥见她蹙眉凝神的样子,清冷的眸中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欣赏。
有时,二老争论到关键处,声音不由得拔高,她会停下阅读,静静聆听那些关于“邪毒实质”、“正气存内”与林轩所谓“微生物”、“免疫力”之间关系的激辩,眼神清明,似有所悟。当二老暂时休战或需要查证某处细节时,偶尔会问一句:“文萱丫头,林小子此处关于艾草烟熏与苍术配伍的抑菌……呃,抑制‘邪毒’之论,前后文是如何关联的?”
她总能准确复述,甚至指出前后呼应的关键段落。这份精准的记忆与沉静的应对,让秦老啧啧称奇,沈老亦微微颔首。
一块绝世璞玉,正被悄然置于最富养分的土壤中,静待时光雕琢。
是夜,月华如水,淌入苏府东厢小院。
书房内灯火温暖,驱散了春夜的微寒。苏半夏坐在林轩身侧,静静看着他写着关于即将上市的三款新品的后续规划。嘴里还哼着奇怪的曲子。
“夫君今日似乎心情颇佳?”苏半夏抬眸看向林轩。她卸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端肃,长发松松绾着,仅着一件藕荷色寝衣,外罩同色薄衫,烛光映照下,面容柔和了许多。
“得佳徒如文萱,见贤妻在侧,焉能不喜?”林轩笑着,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心神微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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