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个火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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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那老妇人慢慢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喘着气。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的雾，散了。

她看着半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饿……饿不饿？”

半夏愣了一下。

那老妇人又说：“做饭……给你吃……”

半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转身冲出去，蹲在门外，捂着脸哭。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她。

秀娘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站在院里，看着那两间土屋，看着那些晒着的草药，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半夏。

林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人站了一会儿。

半夏哭完了，站起来，用袖子擦擦脸，走过来。

她走到林晚面前，忽然跪下去。

林晚吓了一跳，赶紧拉她。

“你干啥！”

半夏不起来。

“你救了我娘。”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往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林晚拉她，拉不起来。

秀娘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她愿意，你就让她跟着。”

林晚愣了一下，回头看秀娘。

秀娘看着半夏，说：

“你懂草药？”

半夏点头。

“懂。采了十几年了。”

秀娘点点头。

“那正好。”她说，“我们缺个懂草药的。”

半夏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林晚。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这个刚认识的、跪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她那张还挂着泪的脸，看着她那双黑亮的、像山泉水一样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破庙里，一个人看着掌心那点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后来有了秀娘。

现在，又多了一个。

“起来吧。”她说，“跟着就跟着。别跪了。”

半夏站起来。

她站在那儿，瘦瘦的，黑黑的，背上的竹篓空空地晃着。但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回去的路上，天黑了。

三个人走夜路，谁也不说话。

走了大半，秀娘忽然开口：

“你咋知道她娘是憋着眼泪？”

林晚想了想。

“尝到的。”她说，“那味道太沉了。”

秀娘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手，”她说，“越来越灵了。”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月光底下，那道淡淡的疤几乎看不见。疤底下，那点火还在烧，温温的，小小的。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能尝到了。”

秀娘点点头，没再问。

半夏跟在后面，一直没说话。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忽然快走几步，追上林晚。

“林晚姐。”

林晚回头。

半夏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亮的。

“我采药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她说，“见过很多怪事。有些是病，有些不是病。以前不知道那些不是病的咋办，以后知道了。”

她顿了顿：

“你那手能尝，我能找。咱俩搭着，能救不少人。”

林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行。”

回到家里，她娘还没睡。

林晚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脑袋。

“娘，又来了一个。”

她娘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男的女的？”

“女的。采药的。”

她娘点点头。

“那就住下。”她说，“西屋还能挤挤。”

林晚放下门帘，回到院里。

秀娘和半夏正站在那儿，等着她。

“我娘说，”林晚说，“你住下。”

半夏点点头。

秀娘带她去了西屋。

林晚一个人坐在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左手那点火，在掌心深处，安安静静地烧。

她忽然想起半夏说的那句话。

“你那手能尝，我能找。咱俩搭着，能救不少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淡淡的疤，那点温温的火。

救不少人吗？

不知道。

但好像，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