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重生其十二:花衣”(2/2)
“什么?!”朱社毅瞠目结舌,差点把清单捏碎,纸页发出刺耳的“咔”声,“为什么啊?!买这个干什么?这可不是什么低调的牌面!这会让人觉得我们……不够‘现代’!”
苏诚的笑在柔和的商场灯光里格外清亮,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倒像雪原上迎着寒风挺立的旗,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指尖轻轻拂过西装上的花纹——那是东北大花布特有的热烈图案,红的像高粱酒,绿的像青纱帐,却被西式收腰剪裁衬得利落精神,既有泥土里长出的鲜活,又带着被时光打磨的挺括。
“你看这针脚,”他抬手点了点衣襟处的缝线,“西式的立体裁剪让它合身,可这配色里的泼辣,是咱老辈人骨子里的劲儿,一点没丢。”他转头看向胡护和朱社毅,目光扫过两人时,像带着股沉甸甸的分量,“订制两套,就得按你们的身量、你们的性子来改。胡护你爱闹腾,让师傅在袖口加两道明线,走路带风时能晃出点精气神;社毅你稳当,就用暗纹的盘扣,藏着劲儿,不张扬。”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沉厚,像敲在冻土上的夯:“穿上它,不是让你们学谁、仿谁,是要记着——咱脚底下踩着的,是67年前的土;眼里望着的,是往后的日子。别让这光怪陆离的未来把咱磨成了没根的飘萍,咱是从过去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上的疤、心里的念想,都是带在身上的记号。”
商场里的电子旋律还在轻轻淌,像一层透明的纱,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行色匆匆的人影。可就在苏诚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仿佛真的钻进了一阵风——带着黑土地的寒冽,混着雪沫子的清苦,还有高粱酒烧喉咙的烈。那风绕着花西装打了个旋,把布料上的花纹吹得微微颤动,像是要把那些沉睡的故事都抖落出来。
风里,似乎真有一声遥远的锣响,“哐当”一声,撞碎了岁月的薄冰;又像有无数声呐喊,从67年前的黑夜里涌出来,带着不屈的韧劲儿,顺着时光的脉络往前奔。
那风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盈地掠过光洁如镜的地板,没有留下丝毫踪迹,但却穿透了头顶上方镜面天花板内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倒影,将过去与现今的影像交织在一起,模糊不清;它灵活地避开那些悄无声息、高速滑行的机器人,宛如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尽情嬉戏玩耍,同时还散发着人类特有的温暖气息,相较于冰冷生硬的机械而言,显得更为生动活泼且充满活力;历经 67 个寒暑岁月的洗礼后,这股微风最终轻柔地拂过苏诚的肩膀,掀起他两鬓间几缕细碎杂乱的发丝。
苏诚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压住被风吹乱的西装衣领口处,并让手指触摸到衣料表面凸出来的精美纹路,刹那间便产生一种奇妙无比的错觉:这件看似普通平凡的衣裳似乎突然拥有了鲜活灵动的生命力,正随着自身心脏跳动的节奏而微微颤动。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座大型购物中心最深处不断变换移动的光影变幻景象,眼眸之中不仅映射出往昔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同样也承载着对美好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向往之情。此时此刻,挂在他嘴边的微笑愈发沉稳坚定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般明白过来:原来只要怀揣着那份难以割舍的牵挂羁绊一直向前迈进,内心就会感受到如此脚踏实地、心安理得的美妙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