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阴影渐现(上)(1/2)
被刺穿的伊格·默特,并未如多数观众预想中那般痛苦倒地或后退。
他就那样僵直地立在原地,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吊住的木偶,偶尔抽动一下,动作生硬、机械,仿佛体内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以某种令人不安的频率进行着非正常的痉挛。
然而,那处被毒舌刺穿的伤口,却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皮肤并非简单地失去血色,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腐蚀性墨汁从内部浸透,色泽迅速由惨白转为暗青,再变为一种仿佛重度坏死的、遍布不规则霉斑的紫黑。那颜色在肌体上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就像是腐烂本身拥有了生命,正在贪婪地攻城掠地。这诡异的色泽如同具有反生命性质的潮水,以伤口为中心,沿着皮肤的纹理和血管的路径,疯狂地向全身蔓延!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蛇般蜿蜒爬上脖颈、攀向面颊、顺着手臂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皮肤龟裂、毛发生长逆向、毛孔中渗出黑色油状物质,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恶臭轰然爆发!
那就像是混合了千年墓穴的阴冷土腥、内脏彻底液化后的甜腻腥臊、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硫磺与腐败物质混合的亵渎气息。这股气味如同有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观众席,前排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干呕,便被熏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几个体弱的贵族小姐直接双眼一翻昏死过去,被惊慌失措的侍从拖离座位。甚至有些屏障附近的安保人员也不得不捂住口鼻,面露难色,有人已经忍不住弯腰干呕,眼角被熏得泪水直流。
“呕——!天啊,越来越臭了!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味道!是谁把这玩意儿放进来的!”
“受不了!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伊格·默特的头颅机械地、一顿一顿地转向自己的伤口,那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仿佛颈部骨骼正在一寸寸地错位、重组。他那原本只有空洞感的正常眼珠,此刻迅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如同死亡鱼眼般的灰白翳状物,彻底失去了任何神采。
不,不仅仅是失去神采——那层翳状物上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寄生虫般的血色丝线,不断蠕动,似乎正在用某种不可名状的方式“观察”着周围的猎物。他的喉咙深处,则发出一种绝非人类所能模仿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朽木,又像是漏气的风箱在竭力嘶鸣,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非人的痛苦与扭曲。那声音在空气中震颤着,仿佛直接穿透耳膜,钻进人的脑海深处,激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本能的战栗。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动作。之前的诡异灵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关节生锈般的僵硬感,但在这僵硬之下,却蛰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蛮横无比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早已报废的杀戮机械,每个动作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生涩,却又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面对前方陆行芋螺因本能恐惧而再次发动的、更加密集的毒舌穿刺,他竟然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那姿态简直像是在主动迎接攻击,如同一个饥渴的深渊在敞开怀抱,等待着送上门来的食物。
“噗!噗!噗嗤!”
数支带着粘液的毒舌如同标枪,接连刺入他的胸膛、腹部!拔出刺入!再拔出再刺入!每一次刺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粘稠的体液从伤口处飞溅而出,在擂台上留下一滩滩黑褐色的污迹。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和鲜血飞溅并未出现。那些伤口处的皮肉,竟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如同湿润的、贪婪的黑色淤泥,在最后一次被刺入时迅速蠕动着包裹住入侵的毒舌。伤口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向内凹陷进去,紧紧吸附住毒刺。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红色线虫般的肉芽从伤口边缘疯狂滋生,缠绕上毒舌,不仅贪婪地汲取着其上附着的能量光泽,甚至开始腐蚀、吞噬毒舌本身的生物组织!
那些肉芽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一片扭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毛毯”,将整根毒舌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他的整个身躯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活体的消化器官!一个行走的、会呼吸的、正在觉醒的深渊之胃!
“怪……怪物!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什么东西!这绝对不是人!”萨米脸上的血色褪尽,惊恐万状地向后踉跄,连最珍视的手鼓掉落都浑然不觉。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灰,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后退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而最恐怖、最颠覆认知的一幕紧接着发生!
那两只陆行芋螺或许是因为与宿主的精神链接受到强烈干扰影响,没能在毒舌被吸附住的第一时间强行收回,伊格·默特那一双已经呈现不自然青黑色、皮肤龟裂的手臂,竟如同没有骨骼的软体触手般,违反常理地骤然伸长,刹那间一把各自攥住了一根滑腻粘稠的毒舌!那伸长的过程诡异至极,手臂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出来的,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皮肉拉伸到几乎透明的程度,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着的黑色物质。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一只手臂猛地回缩,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将那两只体型堪比大型犬的陆行芋螺从场地另一端拖拽过来!
异兽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血痕,八条粗壮的腹足疯狂地刨着地面,却根本无法阻止那股恐怖的力量。在无数双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伊格·默特的嘴大大裂开,直接张开了一个几乎撕裂到上至耳根、下至胸颈部、布满黑色尖牙的巨口——那巨口仿佛是他的嘴连同胸膛伤口一同延伸出来的另一个器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开的新鲜伤口,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近乎病态的“活力”。
一兜一吸之间,就如同嗦食面条和嚼吃肉排一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壳碎裂与组织被挤压的黏腻声响,将其中一只挣扎哀鸣的芋螺异兽吞入了自己那已成腐肉窟窿的胸腔之内!碎裂的甲壳碎片从他的“喉咙”中喷溅出来,混合着墨绿色的体液,在擂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恐怖的吞噬场面仿佛点燃了某个开关,他随即再度一扯的同时两腿笔直一蹬扑向另一只像是吓呆了的芋螺。这一次,他的整个躯干都似乎在飞扑中软化、延展,如同一大团黑色的沥青般将其覆盖、包裹。那只可怜的异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声的蠕动中被彻底侵蚀、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浓稠粘液。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释放出淡黄色的、带着剧毒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又被擂台的通风系统勉强抽走。
“哇——!”萨米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和异兽的精神链接被异兽死亡所强行撕裂的反噬让他双眼翻白,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已然失去了意识。他的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四肢以不自然的频率抖动,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体内肆虐,痛苦到了极点。
连续吞噬了两只异兽的伊格·默特,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周身缭绕的黑气变得如有实质,散发出令人绝望的不祥氛围。他重组身躯的肌肉线条变得扭曲而夸张,皮肤上浮现出无数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在体表不断游走、蠕动,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突破口。他仰起那已非人形的怪异头颅,发出一声撕裂耳膜、饱含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暴戾咆哮!那声音中混杂着无数种频率,高亢处如同玻璃碎裂,低沉处如同大地崩裂,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向四周扩散,震得擂台上方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这具已成为恐怖化身的尸变体,如同彻底失控的滚石一般,携带着万钧之势,悍然冲向擂台边缘那看似坚固的能量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兽之尊座”为之震颤!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装饰物被震得叮当作响,甚至有些坐在后排的观众都被这声巨响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伊格·默特的身躯与屏障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刚刚升级完毕、流光溢彩的防御系统瞬间被激发到接近极限,接触位置爆发出有如太阳般刺眼欲盲的光芒!那光芒太过强烈,许多观众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依然能透过眼皮感受到那灼热的、如同直视正午烈日般的刺目。屏障表面剧烈扭曲,能量涟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幅度疯狂扩散,发出刺耳欲裂的尖锐嗡鸣!那声音像是金属被撕裂、玻璃被碾碎、空气本身都在尖叫,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