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烽火传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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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这把年纪吗？”
他没有等陆青回答。
“因为我从不信。”
“不信援兵会及时赶到，不信命令总是正确，不信敌人的仁慈，也不信自己的运气。”
他把铁尺翻过来，用拇指反复摩挲尺身那道深深的缺口。
“母巢那九十七天，我每天只做一件事——数心跳。”
“自己的，旁边人的，还有那棵鬼树传过来的。”
“一天八万六千四百下，九十七天，我数了八百三十七万多次。”
他停下来。
“那棵鬼树的心跳，和建木一样。”
“但它跳得比建木快。”
陆青静静听着。
“快多少？”
“一倍。”林大柱说，“母巢那棵，比你们城中心这棵，快一倍。”
他把铁尺收进怀里。
“你们杀了它，它就不跳了。”
“但建木还在跳。”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陆青。
“方镜说还有别的母种。”
“如果那些母种的心跳，都比建木快……”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陆青听懂了。
那些母种，是三千年前“外魔”逃逸的部分。
它们比建木更快，更强，更贪婪。
而建木才刚刚长出第四片新叶。
——
夜里，陆青独自走到槐树下。
铃铛已经睡了，将木嫩枝的陶盆放在她床头。第七道叶脉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一小截不愿熄灭的烛芯。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圈淡灰色的轮廓还在。月光下，它比白天更清晰一些，像褪色到极致的旧绢上残留的墨痕。
他把掌心贴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共鸣。
但他没有收回手。
远处，偏殿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铁砧声，是炉火。
林大柱在给炉膛添炭。
明天还要继续打铁。
后天还要继续识字。
大后天，槐树还会长高一点，建木嫩枝还会多一道叶脉。
而七十里外的落马坡，敌人的营地正在夜色中静默集结。
陆青把手从树干上收回，转身走向静室。
他没有回头。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