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晚了一步（1/2）
房间里的气氛，从旖旎春色到肃杀凝重，转换得毫无滞涩。
墨玉妍带来的那份密函，像一块冰投入温水中，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暖意。林逸宸目光锐利地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字，眉头越皱越紧。苏清雅也暂时忘却了羞涩，站在他身侧，担忧地看着他沉凝的侧脸。
“通牒……”林逸宸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密函上那几家被点名的家族名称上划过，“张家、李家、王家、孙家……都是些根基不深，靠着一两样特产或手艺在天阙城勉强立足的中等家族。阴煞阁这是柿子捡软的捏，想在动手前，尽可能搜刮资源和……炮灰。”
墨玉妍点头，补充道：“而且据内线回报，阴煞阁的要求里，特别强调了‘符合条件’的年轻子弟。结合之前的‘血祭’传闻，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这些家族要么屈服，交人交钱，自断臂膀；要么，就可能成为杀鸡儆猴的对象，被彻底抹去，其家产和符合条件的族人，一样会被他们用更血腥的方式夺走。”
“城主府那边呢？就真的一点反应没有？”苏清雅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气愤。
墨玉妍苦笑：“反应？有。城主府今早发了份公告，说近日有‘不法之徒’散布谣言，扰乱天阙城秩序，望各家族‘明辨是非’，‘勿要自误’。轻飘飘几句话，屁用没有。谁都知道阴煞阁就是那群‘不法之徒’，但城主府不点名，不派兵，就等于默认了这种灰色地带的倾轧。”
“真是懦弱！”苏清雅咬唇，她最恨这种恃强凌弱、而强者却视而不见的行径。
林逸宸放下密函，眼神幽深：“不是懦弱，是权衡。城主府背后牵扯的势力更复杂，他们不想为了几个中等家族，就提前和阴煞阁背后的势力撕破脸。或者说，在他们眼里，这些家族的价值，还不够让他们下场。”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修士的世界，实力为尊，利益至上。
“那我们……”苏清雅看向林逸宸，她如今能依靠、信任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林逸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玉妍阁外的街道上，灯火比往日稀疏了不少，透着一股人心惶惶的萧条感。
片刻后，他转过身，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我们管。”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墨玉妍和苏清雅都看向他。
“但不是硬管。”林逸宸继续道，“徐老说得对，要‘适度’。我们手里有阴煞阁急需打压的东西——‘星辰净煞散’和‘星辰淬灵液’。我们可以私下接触这几家里风评尚可、态度也比较坚决的，比如这个张记灵材铺和孙氏炼器坊。不用他们明着对抗阴煞阁，只需要他们暗中为我们提供一些阴煞阁动向的情报，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行个方便。”
“我们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星辰净煞散’和优惠价格的‘淬灵液’作为交换和庇护的承诺。”墨玉妍立刻领会，“这既能增强他们的抵抗底气，削弱阴煞阁的威逼效果，也能扩展我们的情报网络。只是……风险不小。一旦被阴煞阁察觉我们暗中支持这些家族，报复恐怕会更猛烈地指向我们。”
“虱子多了不痒。”林逸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从他们悬赏我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剪其羽翼。这些中小家族或许成不了助力，但只要他们不倒向阴煞阁，就是胜利。至少，能让阴煞阁收集‘祭品’的计划受阻。”
他看向墨玉妍：“墨姑娘，这件事需要你亲自出面，隐秘进行。选择目标要谨慎，宁缺毋滥。接触时，只谈生意，不谈立场。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合作，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屈服阴煞阁，则是人财两空。”
“我明白。”墨玉妍郑重点头，“此事我亲自去办，会用最可靠的渠道。”
商议既定，墨玉妍不再耽搁，匆匆离去安排。房间里又只剩下林逸宸和苏清雅两人。
刚才被打断的亲密余韵，在严肃的议事氛围后，已经荡然无存。苏清雅看着林逸宸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和思索，心中那份被撞破的羞窘也化为了浓浓的心疼。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逸宸，别太逼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让林逸宸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反手握紧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身前，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带着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苏清雅心中一颤，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除了惯有的锐利和沉稳，此刻确实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对安宁的向往。她鼻子一酸，主动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柔声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会有那样的日子。我信你。”
这个吻很轻，很短，却充满了信任和力量。林逸宸心中暖流涌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两人静静相拥，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暖和力量，谁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此刻的拥抱，比任何情欲都更能抚慰心灵。
良久，林逸宸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休息吧，清雅。我还要想想拍卖会的事，可能还要闭关一两天。”
“嗯，你也别熬太晚。”苏清雅乖巧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苏清雅，林逸宸脸上的温情缓缓敛去。他关好房门，重新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取出了那块带着银色星辰道痕的药渣。
在灯下，那纹路似乎比白天看着更清晰了一些，玄奥难明，却又隐隐吸引着他的心神。
“碎玉姐，”他在心中呼唤，“这‘道痕’，除了证明方向没错，现在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吗？哪怕只是一丝丝。”
“哼，就知道你小子不死心。”碎玉灵识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傲娇，“本姑娘说了，这点道痕微弱杂乱，用来感悟星辰大道？差得十万八千里。用来提升丹药品质？它本身就是失败的产物。不过嘛……”
“不过什么？”林逸宸追问。
“不过，它毕竟是‘星辰本源’的痕迹，哪怕再微弱，也天然与你修炼的星辰之力亲近。”碎玉慢悠悠道，“你可以尝试，用自身最精纯的星辰之力，去缓缓温养、沟通这丝道痕。不是要炼化它，而是让它成为你自身星辰之力与外界更深层次星辰规则之间的一道……嗯，极其微弱的‘桥梁’或者‘引子’。这个过程会很慢，几乎看不到效果，但对你将来在星辰之道上走得更远，或许有那么一丁点潜移默化的好处。当然，也有可能屁用没有，白费力气。”
桥梁？引子？
林逸宸眼睛一亮。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也值得尝试！修炼本就是水滴石穿的过程，任何一点潜在的积累都弥足珍贵。
他不再犹豫，将那块药渣平放在掌心，双手虚抱，运转《玄天纳虚诀》，同时调动《星辰不灭体》修炼出的最为精纯的星辰气血之力，缓缓渡入药渣之中。
起初，药渣毫无反应。星辰之力流入，就像石沉大海，那丝银色道痕纹丝不动。
林逸宸不急不躁，保持着稳定的输出和感应，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尝试着用灵识去细细触摸、理解那纹路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道”的韵律。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消耗心神的过程。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从夜深到黎明，林逸宸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掌心的药渣，终于有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那丝银色的道痕，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流转起来，如同星云旋动。同时，林逸宸感觉自身释放出的星辰之力，似乎与这流转的道痕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运转得更加圆融了一丝，对空气中游离的稀薄星辰力量的感应，也似乎敏锐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林逸宸心中一喜，但立刻稳住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维持着这种温养和沟通。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这种独特修炼中时，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却异常纯净的星辰辉光，隐隐与夜空深处的某颗星辰遥相呼应。这异象极其隐晦，连近在咫尺的人都难以察觉，但玉妍阁外，几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却有人悄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林逸宸所在院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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