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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法槌重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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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分析...”周明远摇摇头,“医学是科学,但医学鉴定也有局限性。当年的专家组都是省内顶尖的专家,他们的结论,难道不如你现在找的这些...这些材料?”

“当年的专家,看到的是不完整的材料。”王嫣然毫不退让,“他们没看到孙小军调换药物的证据,没听到证人的证词,没看到患者死亡与职称评审之间的时间关联。他们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法官判错了?”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个问题是最大的雷区。否认法官的判断,等于否认司法权威,是任何一个法官都不能接受的。

但她没有退缩。

“周法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是说您判错了。我是说,当年的判决,是基于不完整的证据链条。如果当时有这些新材料,有这些新证人,案件的走向可能会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法官判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但事实,有时候会被掩盖;证据,有时候会被隐藏。当新的证据出现,当新的事实浮现,我们有责任重新审视,有责任纠正可能存在的错误。这不只是对当事人的负责,也是对法律的负责,对正义的负责。”

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红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袅袅,但空气凝重。

周明远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嫣然,这个年轻的女孩,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一丝谄媚。她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她认为的事实,和她认为的正义。

许久,他缓缓开口:“小王,你父亲是我老同学,我知道你家的家教。你不是那种会胡闹的孩子。但你要知道,申请再审,不是小事。尤其是我这个当年参与审判的法官,如果出面支持再审,等于承认当年判错了。这对司法权威,对我的职业生涯,都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王嫣然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周明远说的都是事实。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法官,在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要承认自己五年前判错了案,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周法官,”她轻声说,“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今天来,不是以王守仁女儿的身份,是以一个公民的身份,以一个医生的身份。陈墨医生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我亲眼见过他治病救人,亲眼见过他对患者的耐心和仁心。这样的人,不可能是那种会在抢救中草菅人命的医生。”

她的眼圈红了,但努力控制着情绪:“他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五年,人生最好的五年。出来时,一无所有,连行医的资格都没有。但他没有怨恨,没有放弃,开了间小医馆,继续给人看病,收费低廉,甚至免费。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们难道不该还他一个清白吗?”

泪水终于滚落,但她没有擦,任它们流淌:“周法官,我父亲常跟我说,做法官,最重要的是良心。案子可以错判,但良心不能错付。如果明明知道可能有冤情,却因为种种顾虑不去纠正,那法官的良心,能安吗?”

这番话,她说得很慢,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周明远心上。

他沉默了。长久地沉默。

窗外的阳光移动,从桌角移到桌面中央。茶馆楼下传来客人的谈笑声,服务员的招呼声,人间烟火,生生不息。但这间雅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嫣然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这位老法官的选择。

终于,周明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在晨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

“那本棕皮笔记本,”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原件在哪里?”

“在林晓月护士那里。”王嫣然连忙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她送过来。”

“不用了。”周明远摇摇头,“复印件就行。但我要看原件上的笔迹,看那些红字,是不是五年前写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嫣然:“还有那支录音笔,我要原件。威胁证人的事,如果属实,是重罪,必须查。”

王嫣然的心跳骤然加速。这是...这是有戏了?

“周法官,您...”

“我不是答应你什么。”周明远打断她,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肃,“我只是履行一个法官的职责——当有新的证据可能影响原判时,有责任审查,有责任判断是否应该启动再审程序。”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你把所有证据的原件存放地点、证人联系方式、还有你的联系方式,都写下来。我会调取当年的案卷,结合新材料,重新审查。如果确实存在重大疑点,我会向审判委员会汇报,建议启动再审。”

王嫣然激动得手都在抖。她连忙从包里取出纸笔,开始写。字迹有些潦草,但她写得很认真,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写完,她双手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收进公文包。然后他看了看表:“半小时到了。我还有会,先走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王嫣然一眼。

“小王,”他的声音很轻,“你父亲是个好法官,我希望,你将来也能成为一个好医生。好医生和好法官一样,最重要的,是良心。你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走错路。”

说完,他推门离去。

王嫣然独自坐在雅间里,久久不动。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但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半小时,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在较量。而现在,她赢了——至少,赢了一个机会。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法院门口,步履沉稳,背影挺直。他走进法院大门,消失在庄严的建筑里。

王嫣然望着那扇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释然,有希望,也有沉重。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申请再审的路还很长,会有无数障碍,无数变数。但至少,她迈出了这一步,敲开了那扇门。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法律,交给那些还相信正义的人。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很好,驱散了晨雾,整座古城在冬日暖阳下显得宁静而祥和。王嫣然没有立即回墨一堂,而是推着自行车,沿着护城河慢慢走。

她需要冷静,需要消化刚才那半小时发生的一切。

周明远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好医生和好法官一样,最重要的,是良心。”

良心。

她想起父亲。父亲王守仁,做了三十多年法官,退休前是市中院的副院长。他经手的案子无数,有铁案,也有疑案。王嫣然记得,小时候,父亲经常在书房待到深夜,看案卷,写判决。有时她会偷偷推开书房门,看见父亲坐在灯下,眉头紧锁,手中的烟一支接一支。

有一次她问:“爸爸,判案很难吗?”

父亲摸摸她的头:“难。因为法官判的,不只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判对了,是应该的;判错了,就是罪过。”

“那要是判错了怎么办?”

“那就改。”父亲说得很平静,“错了就要认,就要改。法官的权威,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有错就改的勇气,和追求公正的决心。”

那时的王嫣然还不懂。现在,她懂了。

手机震动,是陈墨发来的微信:“怎么样?”

王嫣然停下脚步,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快速回复:“周法官收下了材料,答应重新审查。如果疑点确实,会建议再审。”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待着。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辛苦了。回来休息吧。”

简单的六个字,没有激动,没有追问,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王嫣然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五年的隐忍,是五年的等待,是五年的不放弃。

她收起手机,推着自行车继续走。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古城墙沉默矗立,见证了太多的悲欢,太多的不公,也见证了太多的坚守。

前方路还长,但至少,天光已现。

王嫣然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陈墨常说的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是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交给地,交给那些还在为正义努力的人。

她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向着墨一堂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像一首歌,在冬日的暖阳下,唱给所有相信光明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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