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绿洲夜话，情报之始（1/2）

枯骨绿洲，并非想象中水草丰美之地。它更像是在无边死寂的灰白沙海中，偶然显露的一小块顽强伤疤。

所谓的绿洲，核心是一片不过方圆数十丈的小小水塘。水质浑浊，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却奇迹般地没有干涸，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生机。水塘边缘，生长着一圈稀疏却异常坚韧的低矮灌木，叶片呈现灰绿色，枝条扭曲如铁，上面挂着些干瘪的浆果。水塘周围，散落着十几座由夯土、黑石和枯木搭建的简陋房屋，多数低矮破败，仅有几间稍大的，挂着残破的旗幡，似乎是客栈、酒肆和简陋的交易点。

这里没有城墙，只在几个方向用削尖的木桩和风化的兽骨围起了简单的栅栏，象征性地划分着界限。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腐殖质混合的、略带腥甜的气息，虽然依旧掺杂着煞气，却比外面纯粹的沙海多了几分“活”的味道。

商队抵达时，已近黄昏。昏黄的光线给这片小小的绿洲镀上一层迟暮的暖色，几缕炊烟从土屋中袅袅升起，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却也难掩此地挥之不去的荒凉与戒备。

徐管事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指挥着车夫将驼车赶到水塘边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开始卸货、喂食沙驼。绿洲里早已有一些等待交易或补充给养的小型队伍和零散修士，见到有新的商队到来，纷纷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交割货物、结清部分尾款的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枯骨绿洲作为一个小型据点，虽然物资匮乏，却是深入西荒的探险者、猎荒者们重要的补给前哨。金穗商会的这批物资，很快便被几家固定的店铺和几个等待的队伍分走大半。

待一切处理妥当，徐管事脸上的疲惫才稍微褪去几分。他走到正在水塘边一处僻静角落的林墨和云霓面前，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

“墨寒兄弟，墨冰姑娘，这次多亏二位了。”徐管事拱手道，语气比之前亲近了许多，“若非二位在‘白骨坡’挺身而出，击退鬼面那厮，老朽这批货，怕是凶多吉少。按照约定，这是二位的酬劳，一共一千六百黑沙点。”他递过来两张淡青色的、刻画着特殊符文的金属卡片，“这是‘黑沙灵卡’，可在黑沙城万务阁或任何与城主府有契约的店铺使用，点数已存入。另外……”

他又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三十块下品灵石和两瓶普通的回气丹。“这是老朽个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务必收下。”

林墨没有推辞，接过灵卡和布袋，点了点头：“徐管事客气了，分内之事。”

“哪里哪里，二位实力高强，更难得的是重信守诺，在这西荒可是难得。”徐管事感慨一句，话锋一转，“天色已晚，沙海夜间赶路太过凶险。我们商队打算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返程。那边‘骨井客栈’还算干净，老朽已订好房间，二位若不嫌弃，不妨一同住下，也好有个照应。晚上老朽做东，请二位喝杯水酒，也算庆贺此番有惊无险。”

徐管事的邀请合情合理，态度也足够热情。林墨看了云霓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那就叨扰徐管事了。”林墨应道。

骨井客栈，是绿洲里最大的一间土屋，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嘈杂的酒肆，弥漫着劣质酒水、烤兽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坐着几桌神情剽悍的客人，大声谈笑。楼上则是隔出的几间简陋客房。

徐管事安排得很周到，给林墨和云霓各自安排了一间相邻的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矮几，一盏油灯，但胜在干净。

简单休整后，夜色完全笼罩了绿洲。楼下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更显得楼上客房区域的寂静。

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徐管事。“墨寒兄弟，方便吗？酒菜备好了，在楼下后院，清静些。”

后院是客栈主人在屋后勉强平整出来的一块小空地，用一圈低矮的石墙围着，摆了两张旧木桌。此刻，其中一张桌上已摆了几样简单的酒菜：一大盘烤得焦香的沙蜥肉，一碟风干的植物根茎，一壶本地土酿的“沙棘酒”，以及几块干硬的饼子。

徐管事独自坐在桌旁等候，见林墨和云霓出来，连忙起身招呼。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他精干的脸庞，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三人落座，徐管事亲自斟酒。酒液浑浊，入口辛辣，带着一股奇异的土腥气，但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着夜晚沙海渗入骨髓的寒意。

“来，二位，老朽敬你们一杯！敬这一路平安！”徐管事举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烤肉和干菜消耗了大半。话题也从最初的客套寒暄，渐渐转向西荒的风土人情、各路势力，以及此次任务的凶险。

“……那鬼面沙盗团，算是黑风峡附近数得着的几股悍匪之一。头领‘鬼面’吴厉，心狠手辣，武王三重，据说早年是某个魔道宗门的弃徒，一身煞功颇为难缠。这次栽在二位手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二位在黑沙城周边活动，还需多加小心。”徐管事抿了一口酒，低声提醒道。

林墨微微点头：“多谢徐管事提醒。我们兄妹二人初来乍到，只想赚些修炼资源，对这些地头蛇，能避则避。”

徐管事放下酒杯，目光在林墨和云霓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油灯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

“墨寒兄弟，”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桌旁三人能听清，“恕老朽直言。以二位的实力，尤其是墨寒兄弟那手精纯霸道的火系掌法，绝非寻常散修可比。甘愿接这护送任务，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赚取那点黑沙点吧？”

来了。林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向徐管事：“徐管事此话何意？”

徐管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常年行商的圆滑与洞察：“老朽在这西荒跑了二十年商，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有几分。二位气质独特，绝非池中之物。来西荒，要么是避祸，要么……是有所图谋。而能让二位这等人物图谋的，无非是机缘、宝物，或是……某些寻常渠道难以获得的消息。”

他顿了顿，见林墨和云霓都未反驳，只是静静听着，心中更有把握，继续道：“老朽承蒙‘听风楼’些许照拂，做些小本买卖，也帮着传递些无伤大雅的消息，赚点辛苦钱。听风楼的门槛，二位想必也听说过。非熟客、无重宝、或无人引荐，难入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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