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什么!怎么一下子写到跨界通道了!(2/2)
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宁安城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数修士如同疯魔般,立刻驾起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北方天门城的方向涌去。空中密密麻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徐尘立于屋顶,衣袍被狂乱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那玉璧上熠熠生辉的文字,听着耳边震天的喧嚣,平静的眼眸深处,亦掀起了滔天巨浪。
“……竟然真的成了!”他低声自语。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以如此正式、权威的方式公布时,所带来的冲击依旧无与伦比。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无限可能与未知风险的大世,已轰然降临。
没有任何犹豫,徐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光,逆着部分慌乱窜动的人流,汇入洪流之中。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徐尘跟随人流抵达天门城外时,即便以他化神的心境,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座陵州城的西部辅城,如今已彻底被人海淹没。城墙之上、附近山峦之巅、甚至半空之中,但凡能立足之处,皆被修士占据。元婴、化神修士随处可见,炼虚老怪的气息亦不时掠过,更有一股股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威压隐匿在虚空深处,显然有合体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也在暗中关注。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种议论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期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徐尘隐匿了自身化神中期的灵压,将气息维持在元婴后期水平,在人群中巧妙穿梭,最终在距离中心广场数里外的一处高大建筑屋顶寻了个僻静角落。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广场全貌,又不易被注意。
辰时三刻将至,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广场中心那片被清空、有强大禁制守护的区域。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落针可闻。
“嗡——!”
时辰一到,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骤然响起!整个天门城都随之轻轻一颤。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广场中心那片区域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之中,并非黑暗,而是喷薄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九色灵光!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建筑,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那裂隙之中,缓缓升起!
其形制,依稀能看出传送阵的轮廓,有基座,有符文环。但其规模,直径超过千丈,宛若一座小型山脉!构筑它的材质,非金非石,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辰生灭、银河流转,散发出永恒不朽的气息!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结构表面流动、组合、变化,每一瞬间都在演化着无穷奥妙,其精密程度,远超太元界已知的任何一座古传送阵万倍!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这“界门”的完全显现,整个天门城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旋即又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通道基座!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截然不同世界法则波动的威压,轰然席卷全场!
“呃!”
“噗!”
刹那间,无数低阶修士面色煞白,闷哼出声,即便是元婴、化神修士,也个个气血翻腾,神魂摇曳,仿佛面对整个天地的倾轧!徐尘亦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能稳住心神。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模糊、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道旁那座最高的白玉观礼台上。他们周身道韵环绕,看不清具体形貌,但仅仅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便让原本肆虐的异界法则波动都为之平息了几分。正是两界的大乘期老祖!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权威,让全场数十万修士,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仪式,简洁到了极致,却震撼人心到了极致。
下一刻,一位身着赤红法袍、袍袖绣有烈焰纹路、修为赫然达到合体期的修士,越众而出,向观礼台方向躬身一礼。随即,他转身,步履坚定,一步踏入了那光芒最为璀璨、如同星河漩涡般缓缓旋转的通道核心!
身影瞬间被绚烂到极致的光潮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光芒流转的通道出口。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不少人心中开始升起不祥预感时,那巨大的光门猛地稳定下来,光芒变得温润而磅礴。紧接着,一道强横无匹、带着灼热与生机道韵的神念,清晰地隔界传来:
“丹炎界,赤流子,已安全抵达!两界通道,贯通成功!”
……
徐尘独立屋顶,望着那巍峨耸立、沟通两界的宏伟光门,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盛大的落成典礼之后,狂热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纸冰冷的公告拉回了现实。
就在观礼人群尚未完全散去之际,天门城各处公告栏以及空中水镜术,同时显现了由“两界通道管理司”联合发布的《跨界通道暂行管理条例》。
公告内容清晰而残酷:
第一条,修为限制: 为确保通行安全与通道稳定,初代跨界通道,现阶段仅允许合体期及以上境界修士使用。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修士,需耐心等待后续通道扩建、完善以及稳定性提升完成后,另行通知开放时间。
第二条,费用标准: 单次传送费用,七千万灵石,或等价天地奇珍、高阶宝材。费用需提前全额支付,恕不赊欠。
两条规则,如同两盆冰水,将绝大多数沉浸在激动中的修士浇了个透心凉。
“七……七千万灵石?!抢钱啊!”
“……”
抱怨声、叹息声、自嘲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元婴、化神修士,脸上兴奋的红潮尚未褪去,便已写满了失落与无奈。原本以为机缘之门已开,却发现那门槛高得令人绝望。许多散修和小宗门修士,更是面露苦涩,莫说七千万灵石,便是七百万,对他们而言也是天文数字。
然而,与低阶修士的失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合体期的老怪们,目光却变得更加炽热。虽然费用高昂,但对他们而言,跨界寻求突破机缘的价值,远非灵石可以衡量。不少修士立刻开始盘算身家,或传讯宗门家族,紧急调集资源。
尽管条件苛刻得令人咋舌,但“跨界”二字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观礼之后的小半年间,天门城非但没有冷清下来,反而真正成为了太元界高阶修士的汇聚中心。
徐尘并未立刻离开,他留在天门城,亲眼目睹了一幕幕景象:
有寿元将尽、卡在瓶颈千年的老怪物,变卖了所有珍藏,凑齐费用,怀着一丝决然踏入光门。
有大宗门的长老,在弟子簇拥下,缴纳海量资源,神色平静地前往异界,为本门开辟新的道场或寻求传承。
也有来自其他洲,外海等遥远之地的独行合体修士,风尘仆仆赶来,缴纳费用后,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
前前后后,近千名合体修士,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野心,踏上了前往丹炎界的旅程。
徐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澄澈。机遇之门确已打开,但门槛之高,非当前的他所能企及。
天门城的热闹并未因跨界通道的落成典礼结束而消散,反而因持续不断的高阶修士往来,更添几分喧嚣。徐尘并未急于离开,每日除了固定打坐炼气,便是悄然来到那跨界通道外围区域。
这一日,他如常静立于一株古树下。忽然,一股颇为熟悉、却又强横凌厉了许多的气息,自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感悟。
徐尘眉头微蹙,收敛神识,转头望去。只见一行六人,正从不远处走来。正是“镇海宫”核心弟子的标准服饰。六人气息凝练,神情中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矜持与傲然,修为最低者也是元婴后期,为首一人,更是已达化神后期,法力澎湃,远超同阶。
当徐尘的目光落在那为首之人脸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那人剑眉星目,面容依稀有着千年前的轮廓,只是气质愈发沉稳凌厉,正是当年在珉州镇海宫分支时,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褚岠!
几乎是同时,褚岠也察觉到了徐尘的目光,转头望来。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褚岠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徐尘。随即,那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审视般的锐利,上下扫过徐尘。
徐尘心中微微一沉。千年光阴,白驹过隙。自己历经生死,奇遇不断,方才堪堪突破化神中期。而对方背靠镇海宫这等庞然大物,又有家族鼎力支持,修行之路顺遂无比,竟已先他一步,踏入了化神后期。
“徐师弟?当真是你!”褚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然,语气里那份旧日的同门称呼自然流露,“千年未见,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相遇!师弟别来无恙?”
徐尘心中也是泛起波澜,这声“师弟”瞬间勾起了不少旧忆。他拱手还礼,脸上露出感慨的笑意:“褚师兄!久违了。山河依旧,故人无恙,已是幸事。看师兄神华内蕴,修为精进,当真令人欣喜。”
褚岠显然很受用这番言辞,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淡淡道:“此地非叙旧之所,前方有处‘静心苑’,环境尚可,不如寻个静室一叙?”语气虽似商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徐尘从善如流。
二人辞别其余镇海宫弟子,来到附近一家专为高阶修士服务的清雅茶苑,要了间设有隔音禁制的静室。
侍女奉上灵茶退下后,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褚岠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着些许追忆与感慨:“珉州一别,恍如隔世。听闻当年分支变故后,徐师弟便失了音讯,没想到今日还能重逢。”
“世事无常,侥幸保得性命,四处漂泊罢了。”徐尘轻叹一声,顺势问道,“不知当年诸位同门,如今可还安好?”
褚岠端起茶杯,神色间带着老友重逢的随意,笑道:“说起他们几个……梁师姐凭借家族底蕴和她自身的阵道天赋,修为精进神速,早已是化神后期,如今在宗门内掌管着一处重要之地,事务繁杂,等闲难得一见了。”
他语气平和,继续道:“余衍那厮归来后, 同样进阶后期,常年在外历练,神龙见首不见尾。前些年偶遇,气息愈发深邃了。”
提到钱于筠,他语气更为平淡:“钱师妹也已是化神中期,她一向低调,听闻主要在宫内担任执事,负责一部分外务。”
徐尘静静听着,这些故人各有依仗,道途平稳,都在应有的境界上稳步前行。他举杯道:“听闻故友们皆道途顺遂,我心甚慰。褚师兄,请。”
叙旧一番后,褚岠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及:“徐师弟在此盘桓,想必也是为这跨界通道而来?”
“如此盛事,自是来开开眼界。”徐尘含糊应道。
褚岠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是啊,机缘难得。不瞒徐师弟,此次我褚家,也有一位叔祖,随宫内两位长老一同,通过此通道,前往那丹炎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尘,继续道:“门内长老卡在后期瓶颈已逾千年,此次前往上界,便是欲寻求突破合体的一线机缘。若能功成,于我镇海宫,乃是大幸。”
徐尘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适时露出惊叹与羡慕之色:“褚家底蕴深厚,真是可喜可贺!预祝褚前辈此行顺利,早日功成归来。”
又闲谈片刻,多是褚岠谈及镇海宫近年来的“盛况”以及自身修行的一些“心得”。
最终,褚岠以宗门还有事务为由,起身告辞。徐尘将其送至静室门口,拱手作别。
望着褚岠驾驭遁光远去,汇入那镇海宫弟子队伍,消失在天际,徐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送别褚岠后,徐尘并未在天门城多作停留。他径直回到了宁安城那处租赁的洞府。
开启重重禁制,洞府内顿时与外界喧嚣隔绝。徐尘没有立刻打坐,而是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宁安城依旧繁华、却已然不同的夜景,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