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忠顺王色定宝钗（2/2）

吃力不讨好的事，做它干嘛。

吴仁向王爷欠了欠身，声音平平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王爷有所不知，贾府人被赶出城后，在城外饿得哀嚎声凄惨不已。好些文人写了诗，传得满京城都是。王爷当时看到的是美人，可这一年多过去，也不知饿死在哪里。寻来若是不死，大约也是皮包骨的干尸模样了。”

他说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眼窝子陷进去，颧骨高高凸出来，皮肤蜡黄，像张旧羊皮。”

赵王爷正捻着胡须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去年府里那个丫头。

那丫头才十六岁，豆蔻年华，生得水灵灵的，像初春刚冒尖的嫩笋。

他看上眼了，想收进房里来。

哪知那丫头不识抬举，竟寻死觅活，最后索性绝了食。

他起初不在意，绝食能绝几天？

饿极了自然就吃了。

可那丫头硬是一口东西都没吃。

七天。

整整七天。

他最后一次去看时，那丫头已经不成人形了。

曾经明眸皓齿的脸，变得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翻出白皮。

他掀开锦被——那锦被是他让人盖上去的，说是别让她着凉——底下那具身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像洗衣板似的。

他至今记得那个景象。

明明是个活人，看着像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赵王爷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馋的，是反胃。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要驱散那股令人不快的记忆。

那丫头后来死了，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眼珠子浑浊得像两颗死鱼眼，直直地望着房梁。

他让人用草席裹了，抬出去埋了。

吴仁说得对，寻什么宝玉的妻。

万一寻来是那副模样，恶心的是自己。

还是薛家这丫头好。

赵王爷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泛起光来。

刚刚那一瞥，那丰腴的身段，那温润的气韵，那月白色衣裙下隐约可见的曲线——鲜嫩嫩的，像一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咬一口，满嘴都是甜汁。

他恨不得现在就咬一口。

“回府。”

鎏金马车辘辘地驶进忠顺王府，赵王爷刚踏进二门，便冲管家挥了挥手：“去，带人去薛家，把那丫头抬回来。”

管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应声，旁边一位长史站了出来。

那是跟了王爷十几年的老人，姓周，最是谨慎。他躬身道：“王爷，请容老奴多一句嘴。”

赵王爷斜了他一眼。

周长史小心翼翼地说：

“王爷，强占铺子的事，虽说有些碍眼，到底还能周旋。可若是强纳民女，万一那薛家有什么隐贵的姻亲对头，日后闹起来，怕是不好收拾。”

“隐贵？”

赵王爷嗤笑一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随手将盏底的茶渣泼在地上。

那茶渣溅在青砖上，褐色的，黏糊糊的。

“什么隐贵？薛舍人都成凉的黄花菜了，坟上的草不知枯了多少载！那薛家唯一的孙子，砸死个店小儿，让律法绞了，哪来的什么隐贵对头？”

他把茶盏往托盘里一撂，转头冲管家喝道：“还不快去办？赶紧的！本王要早点看到新人进府！”

管家连声应着，躬身后退，退到门边，转身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