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红楼之宝钗重生 > 第169章 贾母揶揄笑贾政

第169章 贾母揶揄笑贾政(2/2)

目录

贾政忽然笑了。

那笑意起初有些涩,像嚼一枚青橄榄。

嚼着嚼着,竟品出几分甘来。

——错看了那个,还有这个。

都是他贾政的种。

振的都是他贾氏门楣。

男子汉大丈夫,何苦拘泥那些小儿女肠肚?

识子不明,认了便是。

偏疼错了,改了便是。

他这一生,做错的事还少么?

不差这一桩。

贾政呵呵一笑,那笑声清朗朗的,惊起檐下几只麻雀。

“老太太说笑了。”他向贾母躬身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荡,“是儿子识子不明,枉为人父。说起来,还是老太太、太太更了解宝玉儿。我这个做父亲的——”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自嘲地摇摇头。

“倒是鼠目寸光了。”

说完,他转过身,向着王夫人端端正正地,深深一揖。

那揖礼行得郑重,袍角垂在地上,脊背弯成一道歉意的弧。

他素来端方,在人前从不失仪,便是对贾母,也不过是深深躬身。

她怔住了。

那只攥着绢帕的手,停在唇边,忘了放下。

“委屈了太太。”贾政抬起头,满面含笑,眼底有些什么在夕阳里闪着光,“我们的宝玉,才真是个好孩子。随便读读便入了围,名列第四!贾政在此,给太太赔个不是。”

王夫人一时恍惚。

她望着贾政那张含笑的脸,望着他尚未直起的腰身,望着他作揖时垂下的那缕鬓发——那缕发是白的,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银灰。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一年她初嫁入荣国府,不过十七岁。

洞房花烛夜,贾政也是这样,红着脸,笨拙地朝她一揖,说“委屈妹妹了”。

她那时觉得轻浮——哪有新郎官给新娘子作揖的?

成何体统。

她端着世家闺秀的架子,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把脸别过去了。

后来他仍时不时这样。

她晨起梳妆,他立在妆台边,替她拣一支簪,朝她笑一笑。

她理完账目,他递一盏茶,又是那样笑一笑。

她总是不接那笑,只是接过茶,低头饮了,说声“老爷费心”。

她以为这是大家体统。

她以为夫妻本该如此——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逾矩,不失仪。

慢慢地,他便不笑了。

他仍是递茶,仍是拣簪,仍是事事周全。

只是不再那样看她,不再那样作揖,不再把那份笨拙的、热乎乎的殷勤,捧到她眼前来。

她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便是她想要的。

直到许多年后的这个黄昏,他当着老太太的面,当着满屋丫鬟的面,朝她深深一揖,说“委屈了太太”——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潮。

原来她等了三十年。

等他从那个脸红作揖的少年,变成鬓发斑白、端着世家礼仪的老爷。

等他把那份她不屑一顾的“轻浮”,收得干干净净,收成一道她再也够不着的、冰冷的墙。

她以为自己不想要的。

原来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而今他又作揖了。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笑意。

只是鬓边多了白发,眼底多了这些年她从未认真看过的、歉疚的光。

王夫人忽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该像从前那样淡淡地应一声,把名录接过来,说“老爷不必如此”?

还是该笑一笑,说“折煞我了”?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那方素白绢帕,忘了放下来。

她望向贾母。

老太太正望着她。

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盛着温温的、慈和的笑意,像在说:这孩子总算开窍了,你就受了他这份情罢。

王夫人连忙起身。

“老太太说笑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耳根微微烫起来,“哪里就……就委屈了我?”

她转向贾政,努力让唇角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老爷快别这样,可折煞我了。”

她说着,缓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那张名录。

指尖触到“贾宝玉”三个字时,她停了一停。

那朱砂墨在夕阳下泛着润泽的光,她把指腹轻轻覆上去,摩挲了一回,两回。

她忽然想起那日。

赵姨娘扭着腰肢,带着贾环来挑笔。

那妇人从她裙边走过,裙摆故意扬起一缕细尘。

她那时攥着佛珠,指节泛白,把满腹的怒意咽成一口浊气,沉在胸口,沉了这许多日。

而今那浊气散了。

笔是死物。

岂能替人长脑子?

她唇角微微扬起,把那名录轻轻放回贾政掌心。

“老爷去罢。”她的声音稳下来,温温的,像新沏的茶,“宝玉那边,还等着您给他谋划府试呢。”

她转身,为贾母斟茶。

腕间那串沉香木佛珠滑落袖口,珠粒相触,发出极轻的、好听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一枚小石投入静潭,漾开的不是涟漪,是三十年终于落定的尘埃。

贾政接了名录。

他含笑望了王夫人一眼,又望了贾母一眼,把名录小心拢进袖中,转身出了屋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