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古忆沉浮（2/2）

沈清辞点头，正要说话，怀中的玄璃忽然又抬起头，望向帐篷外冰川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似乎都未完全理解的疑惑波动。它传递来一个模糊的念头：“还有……古城深处，封印的魔念下方……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很微弱很微弱的……先祖的气息？不是意志，更像是……某种印记？或者……未完成的……”

话未说完，玄璃又疲惫地低下头，似乎这段记忆的挖掘和表述，对它负担依然很重。

沈清辞和沈擎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古城之下，似乎还藏着更深一层的秘密。但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也必须优先处理。

“先处理眼前。”沈清辞果断道，“父亲，传讯之事，需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确保万无一失。在我们的人到来之前，这里的驻守力量必须加倍，阵法也需要进一步完善。另外……”她看向沉睡的玄璃，“或许我们需要请教夜宸和阁中更古老的典籍，关于‘元素遗族’和‘冰煞魔念’的记载，以便制定更周全的对策。”

天枢阁，镇魂塔底层。

这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刻满镇压与禁锢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压。卢柏舟被特制的“禁灵锁链”穿透琵琶骨，锁在中央的石柱上，修为尽废，形容枯槁，再不复往日慈和长老的模样，只剩下满眼的怨毒与死灰。

夜宸站在他面前，面色冷峻如万载寒冰，陈沧持剑立于侧后。两位擅长神魂术法的执事长老正小心翼翼地剥离卢柏舟神魂中的防御禁制，试图搜取记忆。噬魂殿在核心成员神魂中布下的防护极其歹毒，强行搜魂极易引发自毁，只能耐心消磨。

“卢柏舟，你潜伏天枢阁逾三十载，残害同门，泄露机密，罪无可赦。”夜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说出你所知关于噬魂殿总部、‘圣主’身份、以及你们在大陆各地的所有布局，或许可给你一个痛快。”

卢柏舟惨笑，声音嘶哑：“夜宸……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但你想知道圣殿核心机密？做梦！圣主神通盖世，谋划万载，岂是你们这些蝼蚁所能揣度？待圣主神功大成，统御万界之时，你们……连做祭品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眼中尽是疯狂。

夜宸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卢柏舟笑声渐歇，夜宸才缓缓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西漠赤岩城、雾隐岛归墟海眼、极北冰川玄冰眼……你们在这些上古遗迹之地动作频频，所求无非是那些失落的上古之力。你的作用，不过是确保天枢阁的行动在圣主掌控之中，并提供一些‘养分’罢了。”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你体内被种下的‘噬魂晶种’，除了追踪控制，恐怕也另有他用吧？比如……在必要时，将你一身修为与魂魄，作为远程献祭的‘薪柴’？”

卢柏舟瞳孔猛地一缩，虽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惊骇没能逃过夜宸的眼睛。

“看来我猜对了。”夜宸语气更冷，“你在噬魂殿眼中，也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为这样的主子卖命至死，值得吗？”

卢柏舟脸色变幻，挣扎与恐惧交替出现，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绝望。他知道，夜宸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他更知道噬魂殿的手段，背叛的下场比死更惨。

“我……不知道总部具体所在……每次都是通过‘圣镜’接受指令……‘圣主’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经过处理……但，但他身上，有时会流露出一丝……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不像活人……”卢柏舟断断续续，开始吐露一些边缘信息，“大陆布局……我只知道我负责的这条线……除了我，阁内是否还有其他人……我不确定，但……‘玉衡’、‘开阳’两部，似乎也曾有异常损耗……还有……皇室……似乎也有我们的人……级别很高……”

信息零碎，但已足够触目惊心。皇室？夜宸眼神愈发冰冷。

“冰川那边，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夜宸追问。

“冰……冰川……是‘圣主’亲自关注的‘九源’之一……要释放‘源’中的古老‘煞灵’，需要特定的血祭和信物污染……寒髓玉是关键……如果成功……就能获得‘冰煞源力’……”卢柏舟精神似乎有些恍惚，或许是禁制松动，或许是濒临崩溃，“不止冰川……还有其他地方……都在进行……圣主要集齐‘九源’……打开……打开……”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突然爆发出极致的恐惧，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中涌出黑血！

“不好！他神魂中被下了最后的自毁禁制！触发关键词了！”一位执事长老大惊。

夜宸反应极快，一掌按在卢柏舟头顶，精纯星辉强行灌入，试图稳住其崩溃的神魂，同时厉喝：“说！打开什么？！”

然而，卢柏舟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蓬黑灰，只有一丝微弱的神魂残片被夜宸强行拘出，却也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光点，无法读取具体信息。

“‘九源’……‘煞灵’……‘打开’……”夜宸松开手，任由那点残灰飘散，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虽然卢柏舟未完全说出，但结合冰川沈清辞传回的消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正在浮现。

噬魂殿的圣主，似乎在策划一个收集九种上古邪恶源力，用以打开某个“东西”的惊天阴谋！而冰川古城下的“冰煞魔念”，正是其目标之一！

“立刻将审讯所得，与冰川情报合并，以最高密级通传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同时，启动‘天眼’计划，秘密监控‘玉衡’、‘开阳’两部所有可疑人员，以及……皇宫！”夜宸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大陆真正的浩劫，恐怕不远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陈沧肃然领命。他知道，阁主口中的“天眼”计划，是天枢阁最高级别的内部清查与外部监控行动，一旦启动，意味着局势已严峻到极点。

走出镇魂塔，夜宸抬头望向北方天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片冰封之地。清辞，一定要平安。更猛烈的风暴，就要来了。

（第78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