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破雾而出（1/2）
地下暗河的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且方向混乱，不时有漩涡和暗流。黑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修士的灵目勉强视物。更麻烦的是，水中蕴含着迷魂涧特有的混乱灵力场和微弱的凶煞之气，长时间浸泡会不断侵蚀护体灵光，消耗灵力。
夜宸打头，一手持陨星剑，剑气在水中开辟出相对稳定的通道，并驱散靠近的混乱能量和潜在危险，另一手牢牢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沈清辞灵力近乎枯竭，全靠夜宸带动和几根临时刺入穴道的金针激发潜能维持，她另一只手则紧握着装有玄璃的保暖皮囊（特制的避水护具）。影枭紧随其后，他伤势不轻，但身为刺客的坚韧让他咬牙坚持，还分心照顾着伤势更重的阿箐。阿箐被影枭用一根坚韧的皮索系在腰间，勉强划水，脸色苍白如纸。
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顺着影枭记忆中的大致方向奋力潜游。身后隐约传来沉闷的坍塌声和水流搅动的轰鸣，那是他们之前洞室彻底毁灭的余波，也意味着退路已绝。
潜游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道。一条宽阔但水流平缓，另一条狭窄却水流更急，隐隐有微光从极远处透来。
“走窄的！有光可能是出口！”影枭传音，他的灵识在水中受限，但对气流和水温变化更敏感。
夜宸毫不犹豫，剑气一引，带着众人冲入狭窄水道。水道果然崎岖，不时需要侧身或低头躲避突出的岩石。水流冲击力极大，如同无数只巨手在推搡撕扯。好几次，阿箐差点被冲走，全靠影枭死死拉住。
沈清辞强忍着缺氧和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不断观察四周。她注意到岩壁上有一些稀疏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苔藓，且越往前，苔藓越多，光线也越明显。
“快到了……这些苔藓是‘引路荧光藓’，通常生长在靠近出口、有新鲜空气和水流交换的地方。”沈清辞传音，给大家打气。
又前行数百米，水流声陡然增大，前方出现一个倾斜向上的天然石洞，洞口被水帘遮盖，但明亮的天光已经透了进来！更重要的是，能感觉到外界相对清新（尽管带着雾气）的空气流动！
“出口！”众人精神一振。
夜宸率先冲出水面，剑气横扫，将可能存在的危险清除。这是一个隐藏在瀑布侧后方、被几块巨大礁石挡住的浅滩，上方数十丈就是轰鸣的瀑布，水雾弥漫。他们竟然从迷魂涧深处，直接穿到了岛屿另一侧的海边！
“安全，暂时没有敌人。”夜宸迅速探查四周，确认道。
四人狼狈地爬上浅滩，瘫倒在湿漉漉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疲惫同时涌上心头。沈清辞第一时间查看玄璃的情况，小狐狸在皮囊中安然沉睡，气息平稳，诅咒祛除后，它的本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追兵很快会反应过来，搜索海岸线。”夜宸虽然也消耗巨大，但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取出一枚特制的通讯玉符，注入灵力激活。玉符闪烁了几下微光，并未有回应。
“迷魂涧的混乱磁场和岛屿浓雾干扰太强，常规通讯符失效。”夜宸皱眉，“我们约定的接应点在岛屿东侧的‘望礁滩’，距离这里至少三十里，需要横穿部分山林和海岸线。”
影枭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河水，喘息道：“主上，清辞小姐，你们带着玄璃和阿箐先走。我伤势重，速度慢，留下来断后，引开可能的追踪……”
“不行！”沈清辞和夜宸异口同声打断。
沈清辞快速给影枭检查伤势，又喂他服下丹药，坚定道：“我们一起来，就要一起走。没有人是累赘。”她看向夜宸，“阿箐和影枭需要短暂处理伤口和恢复力气。给我半柱香时间。”
夜宸点头：“我警戒。半柱香后，无论恢复多少，必须动身。”
沈清辞立刻动手。她先以金针配合所剩不多的灵力，为影枭稳定内腑伤势，疏通淤血，又处理了他肩头被毒素侵蚀的伤口。阿箐的伤势主要是内震和灵力透支，沈清辞帮她导气归元，并喂下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自己则吞下最后几颗回复丹药，盘膝调息，尽可能恢复一丝灵力。虽然杯水车薪，但多一点力量就多一分生机。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四人状态依然很差，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夜宸辨认方向，沉声道：“跟我走，尽量沿着海岸线岩礁区域潜行，避开开阔地带。”
接下来的路途，堪称艰辛。四人（影枭搀扶着阿箐）在湿滑的礁石间跳跃穿行，时而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涉过，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崖壁。浓雾依旧笼罩，能见度极低，但这也为他们提供了掩护。夜宸凭借强大的灵识和方向感，引领着路线，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噬魂殿暗哨的区域。
途中，他们遇到了两拨沿海岸搜索的噬魂殿黑袍弟子小队。好在都是普通弟子，修为不高，且分散搜索。夜宸和沈清辞默契配合，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并将尸体和处理痕迹沉入海中或藏入礁石缝隙。
但频繁的战斗和赶路，让本已虚弱的众人更是雪上加霜。沈清辞全靠意志力支撑，脸色白得吓人。阿箐几乎是被影枭半抱着前行。连玄璃也在皮囊中不安地扭动，似乎感应到外界紧张的气氛。
就在他们距离“望礁滩”还有不到五里，即将绕过最后一道海岬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船只破浪声和隐约的交谈声！不止一艘！
夜宸猛地抬手示意停止，四人迅速隐蔽在一块巨大的海蚀岩后方。
透过雾气缝隙，可以看到两艘中型快船正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巡弋，船身有噬魂殿的标记！船上人影绰绰，气息都不弱，显然是封锁海域的巡逻队！更麻烦的是，其中一艘船上，站着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的元婴威压隐约可感——竟然有一名魂使在此坐镇！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影枭声音干涩。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退回去必然撞上从岛内追出来的敌人，前进则会被海上的巡逻队发现，真正是进退维谷。
夜宸眼神沉静，迅速观察环境：这片碎石滩连接着身后的崖壁和高地，左侧是茫茫大海和巡逻船，右侧则是连绵的礁石群延伸向远方，但礁石群尽头似乎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不能硬闯，也不能后退。”沈清辞低声快速说道，目光落在右侧那片雾气更浓的礁石群，“那里雾气异常浓厚，且水流似乎有些古怪。有没有可能……存在天然的隐蔽通道或者旋涡，可以让我们从水下绕过巡逻船的视线范围？”
夜宸凝神感应，眼中精光一闪：“那里确实有强烈的灵力紊乱和水流异常，像是一片‘雾隐漩涡区’，通常伴随着暗礁和乱流，船只不敢靠近。如果我们能潜过去，或许能避开巡逻船。但水下情况不明，且我们状态太差，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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