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阵眼深潭惊魂夜(1/2)
药庐东厢的空气凝固了。
司徒明那句“血祭大阵”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孙济世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白长风那只正常的眼睛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沈清辞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混沌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血祭大阵...”她缓缓重复,“什么规模?”
司徒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根据我听来的...需要至少...十万生灵献祭。”
“十万?!”孙济世失声惊呼,“噬魂殿疯了不成?!这么大的血祭,天地必然产生异象,四大宗门不可能察觉不到!”
“所以他们选择在混沌海附近布阵。”司徒明苦笑,“那里的空间混乱,能量狂暴,就算有异象也会被混沌能量掩盖。而且...他们不需要一次性献祭十万,可以分批次进行,每次几千...只要在三年内凑够数量就行。”
三年。
这个时间点让沈清辞心中一动。
“阵法完成,会怎样?”
“会...打开一道门。”司徒明的眼中闪过恐惧,“一道通往‘混沌海深处’的门。具体通向哪里我不知道,但鬼骨大人——就是第六殿主——曾醉酒后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重复:“‘待门开之日,便是真神降世之时’。”
真神降世。
沈清辞想起了噬魂殿殿主投影消散前的那句话——“等你的世界法相真正成型...”
两者联系起来,她明白了。
噬魂殿殿主所谓的“真神降世”,很可能就是通过血祭大阵,强行打开混沌海深处的某个封印或通道,让某个古老存在降临。而她的世界法相,可能是这个仪式中不可或缺的...祭品或媒介。
“阵法位置在哪?”她问。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有几个可能的地点。”司徒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我从父亲书房偷出来的,上面标注了混沌海附近几处能量异常的区域。”
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标记还算清晰。沈清辞看到,在代表混沌海的那片漆黑区域周围,有七个用暗红色颜料标注的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这七个点,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能量节点’。”白长风凑过来,指着地图说,“传说这些节点连接着混沌海的核心,但具体作用无人知晓。噬魂殿如果在这些节点上布阵...确实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混沌能量。”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点上。
那个点距离悬壶岛最近,标注的名字是——“葬龙渊”。
“葬龙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是一处海底深渊,传说上古时期有一条真龙陨落于此,龙骨化作海底山脉,龙血污染了那片海域。”白长风解释,“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经常出现时空裂缝,而且...有天然的血煞之气,非常适合布置血祭类阵法。”
沈清辞看向司徒明:“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司徒明脸色一白,犹豫片刻,终于坦白:“因为...司徒家...曾经是噬魂殿的合作者。”
房间里一片死寂。
孙济世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不是现在的司徒家!”司徒明急声道,“是三百年前!那时我祖父当家,噬魂殿找上门,许诺可以帮司徒家统一东海,条件是提供资源和情报...祖父答应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合作持续了五十年,直到祖父发现噬魂殿在做一些...极其邪恶的实验,想要终止合作。然后...祖父就‘意外’身亡了。父亲继位后,暗中调查,发现祖父是被噬魂殿灭口的,从此开始疏远他们...”
“但你们没有完全断绝关系。”沈清辞平静地说。
“...对。”司徒明苦笑,“噬魂殿握有司徒家当年合作的证据,一旦公开,司徒家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所以父亲只能虚与委蛇,表面上依旧合作,实际上暗中收集情报,寻找摆脱控制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这次父亲重伤,就是因为发现噬魂殿要布置血祭大阵,想要秘密通知四大宗门,结果...被鬼骨发现了。”
“鬼骨为什么没杀你?”沈清辞问。
“他留着我,是想通过我找到父亲藏起来的证据。”司徒明说,“父亲在重伤前,把所有的证据——包括血祭大阵的图纸、噬魂殿的实验记录、还有当年合作的契约——都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鬼骨想逼我说出位置,但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就带着父亲逃到了悬壶岛...”
沈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些证据,现在在哪?”
司徒明犹豫了。
“告诉我位置。”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会去取。如果证据属实,司徒家可以戴罪立功。如果你们骗我...”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说明了一切。
司徒明咬了咬牙:“在...在葬龙渊。”
“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徒明解释,“父亲把证据封在一个特制的玉匣里,沉在了葬龙渊深处。那里血煞之气浓郁,能掩盖一切气息,而且有天然的空间乱流,就算噬魂殿知道东西在那里,也很难取出来。”
沈清辞看向白长风:“葬龙渊,你熟吗?”
“年轻时去过一次。”白长风神色凝重,“那次我差点死在那里。葬龙渊的深处...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白长风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是某种...活着的、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存在。它沉睡在渊底,偶尔会散发出一些波动,那些波动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最恐惧的东西。”
它顿了顿:“如果噬魂殿真的在葬龙渊布阵,很可能...是在利用那个存在。”
沈清辞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葬龙渊。”
“太危险了!”孙济世反对,“你现在是噬魂殿的重点目标,他们很可能在那里设伏!”
“所以才要去。”沈清辞说,“如果血祭大阵已经开始运转,我们必须阻止。如果没有,我们需要拿到司徒家的证据,揭露噬魂殿的阴谋。”
她看向司徒明:“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司徒明脸色煞白,“我的修为...”
“你需要指路。”沈清辞不容置疑,“而且,这是你们司徒家赎罪的机会。”
她又看向白长风:“你也去。你对那里的环境熟悉。”
白长风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当夜,沈清辞在养心阁陪着玄璃和夜宸。
小家伙知道主人又要离开,情绪低落,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但它没有闹,只是用脑袋轻轻蹭着沈清辞的手心。
“主人这次...要去很久吗?”
“不会太久。”沈清辞轻声说,“只是去探查一下,拿到证据就回来。”
“玄璃也想一起去...”
“你留下,陪着夜宸。”沈清辞摸了摸它的头,“如果他醒了,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玄璃点点头,跳到床上,趴在夜宸身边。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夜宸。
半净之泉让他的状态稳定了许多,但那张银质面具下的脸,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她伸手,轻轻触碰面具的边缘,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
“等我。”她轻声说,“等我把原初之泉带回来,你就能醒了。”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但沈清辞感觉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她凝神再看,却又没有了动静。
或许...只是她太希望他醒来了。
沈清辞收回手,转身离开房间。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夜宸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翌日清晨。
悬壶岛外的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黑色小舟悄然启程。
舟上只有四人:沈清辞、白长风、司徒明,还有坚持要跟来的韩烈——这位天枢阁统领说,保护沈姑娘是他的职责,哪怕沈姑娘现在比他强得多。
小舟是孙济世提供的,表面看起来普通,实则刻满了隐匿和防御符文,能最大程度避开探查。
“葬龙渊距离此地一千三百里,以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白长风掌舵,那只正常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但我们不能直接进去,得先在附近探查,确定没有埋伏。”
沈清辞点头,目光落在海面上。
今天的海水颜色有些异常——不是通常的深蓝,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墨黑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而是...血锈味。
“血煞之气开始外溢了。”白长风神色凝重,“看来葬龙渊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小舟继续前行。
越靠近葬龙渊,海水的颜色越深,最后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海面上漂浮着一些鱼类的尸体,都是翻着白肚皮,眼睛瞪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到了。”白长风停下小舟。
前方,海面忽然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漩涡。漩涡边缘的海水是暗红色,越往中心颜色越深,最中心处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漩涡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如同巨龙呼吸般的轰鸣。
那就是葬龙渊的入口。
“证据就在漩涡中心下方三百丈处的一个岩洞里。”司徒明声音发颤,“父亲说,他在岩洞口布了隐匿阵法,但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阵法还在不在...”
沈清辞展开神识,探向漩涡深处。
一探之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漩涡下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天然的血煞之气,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能量。而且不止一处,至少有七八个阵法节点,分布在深渊的不同深度。
“确实有阵法。”她沉声道,“而且已经开始运转了。”
她看向白长风:“你在上面守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韩烈,你保护司徒明。我下去探查。”
“沈姑娘,太危险了!”韩烈急道,“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下去也帮不上忙。”沈清辞摇头,“护体,应该没问题。”
她不再多说,纵身跃入漩涡。
暗红色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灰蒙蒙的光罩,将血煞之气隔绝在外。沈清辞向下潜去,速度不快,但很稳。
越往下,光线越暗。
潜到百丈深度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她身上的混沌光芒照亮方圆数丈。海水的压力变得恐怖,如果不是混沌之力护体,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会被压成肉泥。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血煞之气。
它们仿佛有生命般,不断侵蚀着混沌光罩,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沈清辞能感觉到,光罩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必须加快速度。
她继续下潜。
一百五十丈...两百丈...两百五十丈...
在三百丈深度,她看到了那个岩洞。
洞口不大,约莫一丈见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兽撕咬出来的。洞口处确实有隐匿阵法的波动,但阵法已经残缺不全,显然年久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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