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朔月为空（1/2）
永恒冰流的沸腾，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存在”本身的咆哮。
深蓝色的冰髓之河不再仅仅是一条河流，它仿佛化作了有史以来最庞大、最古老的冰川巨兽，轰然直立而起！河水中沉浮的无数“冰誓守卫”本体——那些山岳般的阴影，此刻终于彻底显露出它们的真容。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生灵形态，而是由最纯净的永恒冰髓、北冥玄龟的遗蜕甲壳、灵狐族的守护符纹以及万古不灭的战士执念，共同熔铸而成的战争造物。它们有的形似背负冰峰的巨龟，有的如同九尾摇曳的冰狐，更多的则是手持冰晶巨刃、身披玄冰重甲的模糊人形。每一尊的高度都超过百丈，通体流转着星蓝色的冰冷光泽与银白色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令天地冻结、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它们的眼眸，是两团燃烧的、冰蓝色的魂火，此刻齐齐“望”向青色石台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望向石台上被光桥连接、即将苏醒的玄璃，以及后方那剧烈挣扎的冰髓祭坛投影。魂火之中，没有智慧生物的情感，只有烙印在存在核心最深处、跨越了漫长光阴的绝对指令——守护！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所有威胁！
当这成千上万尊冰誓守卫同时进入战斗状态，齐齐将“敌意”锁定逆转祭坛与葬界大阵时，那股汇聚起来的意志与力量，让整个裂谷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冰誓……终极态……”冥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便身为化神后期，面对这上古盟约留下的战争洪流，也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渺小与恐惧。
幽泉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连高踞主祭坛顶端的虚无子，那一直漠然的虚无眼眸中，也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凝重”的波动。他显然也没料到，这群沉睡万古的石头疙瘩，竟能在朔月与王血的双重刺激下，爆发出如此完整、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阵，全力运转！祭坛，逆转加速！在它们突破封锁前，完成钥匙剥离与归墟引动！”虚无子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盘坐的身影在暗红光幕中微微前倾，双手抬起，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琴弦般急速划动。整座逆转主祭坛轰鸣巨响，顶端的黑暗旋涡旋转速度暴增，吸力与剥离之力陡增数倍，甚至开始主动拉扯、吞噬冰誓守卫散发出的冰寒意志与能量！
血色天幕疯狂压落，光芒炽烈到仿佛要滴下血来，死死抵住永恒冰流暴涨的威势与冰誓守卫的集体冲击。
然而，冰誓守卫的终极态，远非之前零散冲击可比。
为首的几尊龟形守卫，昂首发出一声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咆哮，背上的冰峰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符文。符文光芒连接成片，化作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狠狠轰击在血色天幕之上！光柱之中，蕴含着“永恒冰封”与“玄冥重压”的法则真意，竟将那由葬灭邪力构成的天幕，轰得向内凹陷，表面凝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冰晶，并不断蔓延、炸裂！
更多的人形守卫，则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冰晶巨刃。巨刃之上，燃起冰蓝色的魂火。它们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朝着逆转祭坛与次级祭坛所在的区域，狠狠斩落！
数以千计的冰蓝刃芒，撕裂空间，无视距离，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刷而去！所过之处，被大阵汇聚的浓郁死气、邪能，乃至空间本身，都被冻结、斩碎！残存的次级祭坛首当其冲，在刃芒洪流中如同沙滩上的沙堡，一座接一座地崩塌、解体、湮灭！上面的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冥骨与幽泉肝胆俱裂，拼命催动脚下祭坛残存的防御，同时祭出数件保命法宝，在刃芒洪流的边缘疯狂闪躲、抵御，依旧被震得连连吐血，伤势加重，狼狈不堪。
主祭坛在虚无子的主持下，暗红光幕剧烈波动，将大部分刃芒挡下、消融，但祭坛本身也发出了嘎吱作响的呻吟，表面的逆转阵纹明灭不定。
冰誓守卫的终极冲锋，开始了！它们踏着永恒冰流，如同移动的冰川山脉，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朝着大阵核心推进！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震颤，冰流倒卷！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逆转祭坛，肃清所有邪秽，护卫王血与祭坛投影！
平台之上，沈清辞无暇顾及外面毁天灭地的景象。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石台阵法、光桥连接，以及怀中即将苏醒的玄璃身上。
在古老玉佩的祝福之力、石台阵法的生机之力以及她自身明悟后的枯荣道韵三重加持下，玄璃额间的狐祖印记光芒越来越盛，那第三条原本虚幻的狐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它小小的身体在金红色的光茧中微微蜷缩，眼皮剧烈颤动。
“玄璃，醒来！朔月将至，祭坛待醒！”沈清辞以神识传音，声声呼唤，如同清泉滴入心田。
终于——
玄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深邃、威严。它不再是那只灵动狡黠的小狐狸，也不是传承记忆冲击下的迷茫继承者。此刻的它，眼神中沉淀了万古的沧桑与责任，却又闪烁着新生的锐利与坚定。三条凝实无比的金红色狐尾，在它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条都流淌着玄奥的符文与磅礴的力量。
它苏醒了，并且，在绝境与守护的刺激下，在血脉祝福与自身执念的融合中，完成了传承的初步融合与本质的蜕变。修为并未暴涨至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它的生命层次、对灵狐一族力量的掌控、尤其是与“冰髓祭坛”及“冰誓守卫”的天然联系，已然跃升了数个台阶。
“清辞……”玄璃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稚嫩，却无比沉稳有力。它看了看身下光华流转的石台阵法，又望向沈清辞苍白却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感动与了然。“谢谢……还有，母亲留下的庇护。”
它感应到了玉佩中那股同源而古老的气息。
沈清辞摇摇头，指向身后：“时间不多了。祭坛投影被压制得很厉害，虚无子的旋涡吸力越来越强。冰誓守卫虽然苏醒，但大阵坚固，逆转仪式仍在加速。”
玄璃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那在黑暗旋涡下挣扎的冰蓝虚影，也看到了外面冰誓守卫与葬界大阵、逆转祭坛的惨烈碰撞。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额间印记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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