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旧债新偿·血亲终局(2/2)
苏蘅脚步一顿。
月光漏进院角老槐的枝桠,在她腕间藤纹上投下斑驳光影——那道伴随她穿越而来的纹路,此刻正随着苏婉的话音微微发烫,像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阿婉别怕。”她声音发颤,却把背挺得更直。
记忆如潮水倒灌:初穿时在野地里疼晕过去,醒来看见腕间突然浮现的藤纹;第一次用能力催开野菊救了晕倒的村童,藤纹泛起幽光时她听见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声音说“归位”;还有萧砚送她的誓约印记玉佩,每次与藤纹共鸣时,总让她想起娘临终前攥着的藤镯,“蘅儿,你要等...”
原来不是偶然。镜婆说的“花灵本源转世”,老槐树说的“别信命”,此刻全在她心口撞成一片清明。
“萧砚。”她侧头,月光落进眼底的涟漪里,“帮我护法。”
萧砚的剑瞬间横在两人身前三尺。
他望着苏蘅腕间腾起的幽绿光雾,喉结动了动:“我在。”
苏蘅将苏婉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少女额角的冷汗把碎发黏成一绺,左心口的暗红符文又开始蠕动,像条要破茧的毒蝶。
苏婉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掌纹:“姐姐...有东西在啃我骨头...求你...”
“我在。”苏蘅反握住她的手,藤纹光芒大盛。
灵火藤域如活物般从她指尖涌出,缠绕住苏婉的手腕、脚踝,最后将整个人裹成个幽绿茧房。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团赤焰残魂——此刻正蜷缩在苏婉心脉处,像团沾了血的炭,每挣扎一次就灼穿一层血脉。
“当年花灵封印的碎片?”苏蘅冷笑,藤纹顺着她的血管爬上脖颈,“你根本没搞清楚,封印的钥匙从来不是血脉容器,是觉醒者的意志。”
赤焰残魂的尖唳突然炸响在两人识海:“小丫头你敢!这血脉是我养了十八年的温床——” “那就换个温床。”苏蘅闭了闭眼,将藤域的根须探进苏婉心脉。
灵植师的感知如蛛网般铺开,她能摸到苏婉血脉里每道被赤焰残魂灼出的伤痕,能听见那些细小的、被压抑了十八年的求救声——原来阿婉早就在反抗,从她第一次把烤红薯塞给苏蘅时, 从她每次被族人刁难却挡在苏蘅身前时。
藤须骤然收紧。赤焰残魂发出撕帛般的嚎叫,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在苏蘅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
但这次,苏蘅没有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在灼烧,能感觉到藤纹正将赤焰残魂的恶意一丝丝抽离,转而缠绕在自己腕间——那里的藤纹不知何时长出了新的枝桠,每片叶子都泛着金红相间的光,像是在吞噬邪火。
“够了!”萧砚的剑突然劈向半空。
剑气撕开一道风刃,将试图反扑的赤焰残魂斩成两截。
他的玄色披风被灵能掀得猎猎作响,眼底燃着簇幽蓝的火:“敢伤她,我让你连残魂都剩不下。”
赤焰残魂的尖笑渐渐弱了。最后一缕黑烟被藤纹卷进苏蘅腕间时,苏婉突然呕出一口黑血。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缓缓睁开眼——左眼角的金红纹路彻底消失,只余下浅浅的粉痕。
“姐姐?”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笑得比月光还亮,“我...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团火了,它想咬我,可你养的藤藤把它捆住了,像捆偷鸡的黄鼠狼。”
苏蘅喉头发哽。她想起小时候苏婉被村童推下土坡,也是这样仰着头冲她笑,说“姐姐来救我呀”。
原来那些年的敌意,不过是被赤焰残魂种下的执念;原来阿婉最本真的模样,从来都是那个会把烤红薯塞给她的小丫头。
“傻阿婉。”她抹掉苏婉嘴角的血,“以后不会再有人咬你骨头了。”
苏婉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好暖。像小时候你用体温帮我捂手炉。”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姐姐,我以前...是不是总欺负你?”
苏蘅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是你总替我挨骂。”
“那...那我以后给你摘最大的野莓。”苏婉吸了吸鼻子,“比去年后山那棵结的还大。”
萧砚收了剑,站在两步外垂眸轻笑。
他解下外袍披在苏蘅肩上,指尖在她耳后轻轻一蹭,抹去沾着的血渍:“该回了。”
苏蘅将苏婉打横抱起。少女的体重轻得让人心惊,却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三人走到院门口时,老槐树的枝叶突然簌簌作响。
苏蘅抬头,见月光正透过叶缝落在她腕间——藤纹不知何时长成了完整的藤镯,九片叶子各呈不同颜色,最中央的那片,正泛着和镜中古树花瓣一样的光。
“姐姐?”苏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的镯子...会发光?”
“嗯。”苏蘅摸了摸藤镯,笑意漫过眼角,“它在说,回家。”
可刚迈出院门,苏蘅突然脚步不稳。一阵剧烈的眩晕涌上来,她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萧砚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见她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腕间藤镯的光也变得忽明忽暗,像盏将熄的灯。
“怎么了?”萧砚的声音陡然紧绷。
苏蘅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听见风里有细碎的轻响,像无数花瓣在说话;她感觉到远处有股庞大的灵能波动,正顺着山脉往这里涌来——像...像在找什么人。
“可能...走急了。”她扯出个苍白的笑,“抱我吧,萧砚。”
萧砚将她打横抱起,目光如刀扫过四周。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在下降,能感觉到她腕间藤镯正以极快的频率震动,像在传递某种警告。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三人发梢。远处的山影里,有片淡粉色的云正缓缓飘来。
那云越变越浓,最后竟凝成了无数半透明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苏蘅望着那片花瓣云,突然想起镜婆消失前说的“灵界的感应来了”。
她将脸埋进萧砚颈窝,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藤镯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呼唤——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