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青州暗涌·旧影追踪(1/2)
子时的青州城像口闷着热气的瓮,青石板路还浸着白日的余温。
苏蘅裹着靛青粗布短打,跟着萧砚穿过西市药行时,袖中藤须正悄悄卷着半块药商腰牌——这是赵铭在城门口用银钱从个贪杯老汉手里换的,还沾着酒糟味。
“头回见萧世子穿青衫。”她偏头看他,斗笠边缘垂下的麻线扫过他下颌,那抹冷白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块淬过冰的玉。
萧砚的手虚虚扶着她后腰,青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药商张老三今早醉倒在悦来客栈,我替他省了趟夜路。”
城南旧宅藏在巷尾最深处。朱漆门环早被锈死,门缝里钻出的野藤缠着半截褪色的“福”字。
苏蘅的藤须先一步探进去,触到院内杂草时,忽然缩了缩——那些草茎里竟裹着焦黑的炭灰,像被大火烧过又强行催发的。
“有问题。”她低声道,指尖掐住萧砚袖口。
萧砚反手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在门上轻轻一挑。“吱呀”声里,腐木碎屑扑簌簌落了她肩头。
院内月光被老槐树遮去大半。那树少说有百年,主干裂着碗口大的疤,枝头却连片叶子都无。
苏蘅的藤网顺着树根蔓延,刚触到树皮,就被烫得一颤——树身里竟凝着极浓的火属性灵气,像团没烧尽的炭,隔着半指厚的树皮都能灼得人疼。
“地下有密室。”她闭了闭眼,藤须正顺着墙根往地底钻,“三尺深,石门,门楣刻着赤焰纹。”话音未落,萧砚的软剑已点在她指的位置,青砖应声而碎。
赵铭带着暗卫从两侧包抄,刀鞘磕在青石板上,脆得像敲碎的冰。
苏蘅却没跟过去。她走向那株老槐树,掌心按在焦黑的树疤上。藤网顺着裂痕渗进去时,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的光——
是盛夏的午后。蝉鸣像团乱麻,少女被粗麻绳捆在树干上,腕子勒出血,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阿姊,我真的没偷赤焰令......”
女人背对着光,面容模糊,可那身月白裙裾苏蘅再熟悉不过——是苏婉。她记得这裙子,去年冬日苏婉在灶房给她熬药,裙角还沾着灶灰。可此刻的苏婉垂着手,声音比冰棱还冷:“你该庆幸,夫人说要留你全尸。”
“阿姊!”少女突然剧烈挣扎,麻绳磨破她后颈,“阿娘临终前说......”画面戛然而止。 苏蘅猛地抽回手,指甲在树皮上刮出白痕。
她后腰抵着树疤,能清楚摸到心跳撞着肋骨——那少女的眉眼,竟和她在镜渊碎片里见过的赤焰夫人有七分相似。
“蘅儿?”萧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时,看见他软剑还滴着血——墙角蜷着只被刺死的守宫,红肚皮上纹着赤焰图腾。
赵铭举着火折子过来,火光映得他眉间紧绷:“世子,密室门开了。”
“等等。”苏蘅按住他要抬的手。
老槐树的记忆还在她脑子里翻涌,少女那句“阿娘临终前说”像根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正要再问萧砚,忽听正房里传来“吱呀”一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三个人同时转头。
月光从破门洞照进去,照见个白发仆妇扶着门框站着。
她穿青布襦裙,袖口补着靛蓝补丁,可那双手却保养得极好,指甲盖泛着珍珠似的光泽——是常年不沾烟火的手。
“你们......是谁?”她声音像破风箱,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苏蘅腰间的药囊,“深更半夜闯我家宅,当青州城的官差都是死的?”
萧砚的软剑“嗡”地弹出半寸,横在苏蘅身侧。
苏蘅却往前半步,把药囊往怀里拢了拢:“我们是来查赤焰教的事。”她注意到仆妇的手指在门框上蜷了蜷,指节泛白,“二十年前赤焰夫人血洗灵植师的案子,您......可听说过?”
仆妇的喉结动了动。
月光爬上她的脸,苏蘅这才看清她眼角的泪痣——和萧砚母妃画像上的陪嫁丫鬟,生在同一个位置。
“赤焰教......”她喃喃重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像张弓。
苏蘅要上前,被萧砚不动声色拉回半步。
待咳嗽渐止,仆妇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浮起层水雾:“你们若真是来查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片被风卷走的叶子。
赵铭的火折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儿,“咚——”的一下,惊得老槐树的枯枝咔嗒断裂。
苏蘅望着仆妇颤抖的白发,忽然想起方才老槐树记忆里少女喊的那声“阿姊”——若苏婉真和赤焰教有关,那她从小到大喝的苏婉熬的药,枕下苏婉塞的平安符,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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