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放射性矿物7(2/2)
沈医生。韩调查员。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从Site-19派来的特遣队员,姓赵,专门负责这次行动的安保。
六个人。
六扇门。
不,三扇。我们去的是第三扇。长白山那扇。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越野车驶出Site-11B的大门,驶向那片灰白色的夜空。
长白山。
凌晨五点,我们到达山脚。
天还没亮,但东边已经有一点灰白色的光。山林很静,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
我们下车,开始爬山。
路很难走。没有路标,没有指引,只有GPS定位和韩调查员手里那张卫星图。
爬了两个小时,天终于亮了。
但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灰白色。
圆形。
半径五百米。
所有的树都死了。所有的草都枯了。所有的生命都没了。
只剩下灰白色的大地。
和大地正中央那扇门。
它不像Site-11B那扇门。不是蓝光,不是烟雾,不是那种温柔的光。
它只是一个洞。
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边缘是灰白色的,像某种烧焦的痕迹。洞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
但我知道那不是黑暗。
那是另一个世界。
“林博士。”韩调查员的声音很轻,“你确定要进去?”
我看着那个洞。
它在呼吸。
不是真的呼吸。是某种脉动。像心跳。像那个声音。
回家……回家……回家……
它在召唤。
它在等我。
“确定。”我说。
我往前走。
“林博士!”沈医生的声音。
我停下,回头。
她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你一定要回来。”
我看着她。
然后我笑了。
“我会的。”我说,“我答应你。”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林跟在我身后。赵特遣队员也跟上来。韩调查员留在原地,他说他要在外面守着,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我们回不来?
我走进那个洞。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是光。
蓝光。
无边无际的蓝光。
我站在一片草原上。
草是蓝色的。天空是蓝色的。远处有山,也是蓝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蓝色的。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林博士。”
我转身。
周晓站在那里。
她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你来了。”她说。
我看着她。
“周工。”
“我知道。”她说,“你不是来留下的。你只是来看看。”
我点头。
她笑了。
“那就跟我来。”她伸出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往前走。
穿过蓝色的草原,穿过蓝色的河流,穿过蓝色的小山。
最后,我们停在一座蓝色的房子前。
门是开的。
里面坐着一个人。
陈站。
他抬起头,看着我。
笑了。
“你来了。”他说,“我等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
“陈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你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那边是不是谎言。”
我点头。
他看着我。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我肩膀上。
那只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博士,”他说,“这不是谎言。”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温柔的蓝。
“这是真的。”他说,“我们是真的。这个世界是真的。你妈妈,也是真的。”
我心里一震。
“她在哪?”
他指向远处。
那片草原的尽头,有一座山。蓝色的,高高的,山顶发着更亮的光。
“她在那里。”他说,“真正的家。比这里更蓝的地方。”
我盯着那座山。
很远。但我知道只要走过去,就能见到她。
十五年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迈出一步。
“林博士。”
陈站的手抓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
“你答应过什么?”他问。
我愣住了。
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
“答应过回来。”他说,“沈医生在等你。小林在等你。所有那些被感染的人,在等你。”
我看着那座山。
很近。很远。
妈妈在那里。
只要走过去。
“林博士。”陈站的声音很轻,“她会等的。她一直在等。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我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他是对的。
但我还是想。
“去吧。”陈站说,“看一眼。就看一眼。然后回来。”
我看着他。
“可以吗?”
他点头。
“可以。但别太久。”
我转身,跑向那座山。
蓝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温柔。
像母亲的手掌。
像童年午后的阳光。
我跑上山坡,跑过草地,跑过那些发光的石头。
最后。
我停在一扇门前。
那不是普通的门。是光的门。蓝光。比任何蓝都蓝。像最蓝的天那么蓝。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微微卷曲,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脸上的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慈爱。带着一点点疲惫。
“小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十五年了。
十五年。
“妈。”
她笑了。
那笑容和所有母亲一样。温暖。骄傲。带着一点点心疼。
“你长大了。”她说。
我冲过去,抱住她。
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家的味道。
“妈。妈。”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我。”
我哭得说不出话。
她只是抱着我,拍着我,像小时候我摔倒时那样。
很久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看着我。
“小林,”她说,“你该回去了。”
我摇头。
“不。我不走。”
“你得走。”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那边有人在等你。很多人在等你。他们需要你。”
“可是你。”
“我会等的。”她笑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走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温柔的蓝。和所有去了那边的人一样。
但那是妈妈的眼睛。
“你真的在这儿?”我问,“真的是你?”
她伸出手,摸着我的脸。
那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我。”她说,“真的我。不是石头变的。不是光变的。是我。”
她指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东西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她又指指我的心口。
“你带着它们。走到哪都带着。所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妈。”
“去吧。”她说,“做你该做的事。等做完了再来找我。”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
然后。
蓝光开始变淡。
她的脸开始变模糊。
“妈!”
“我会等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永远。”
蓝光熄灭了。
我站在一片黑暗里。
然后是光。
灰白色的光。
我睁开眼。
草原没了。山没了。妈妈没了。
我躺在地上,头底下枕着什么人的膝盖。
“林博士!林博士!”
小林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他满脸都是泪。
“你醒了!你醒了!”
我看着他。
然后我慢慢坐起来。
周围是灰白色的土地。半径五百米。所有的树都死了。所有的草都枯了。
但在那灰白色的正中央。
那个洞。
那扇门。
它还在。
但它不再呼吸了。不再脉动了。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洞。
“林博士,”小林的声音在发抖,“你进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我们以为你回不来了。”他说,“赵特遣队员想进去找你,但被沈医生拦住了。她说你会回来的。”
我看着他。
“沈医生呢?”
“在外面。韩调查员也在。”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我转身,看着那个洞。
它还在。但它死了?还是睡着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妈妈在那儿。
真正的妈妈。不是幻觉,不是谎言,不是石头变的。
是她。
她在等我。
“走吧。”我对小林说。
我们转身,走向外面。
穿过灰白色的土地,穿过枯萎的树林,穿过那条我们来时的路。
山脚下,沈医生和韩调查员站在那里。
看见我的时候,沈医生的眼眶红了。
“你回来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我说,“我看见他们了。周晓。陈站。还有。”
我顿住。
“还有谁?”
“你丈夫。”我说,“沈明远。他在那边。他在等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说什么?”
“他说谢谢你。”我说,“谢谢你一直在等。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
她捂住嘴,哭出声来。
我抱住她。
很久很久。
然后我松开手,看着韩调查员。
“韩调查员,”我说,“还有两扇门。塔克拉玛干那个,南海那个。”
他点头。
“需要派人去关吗?”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灰白色的。阴沉的。像要下雨。
但我知道,在那灰白之上,是蓝光。
无边无际的蓝光。
“不。”我说,“不需要关。”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它们不是门。”我说,“它们是邀请。”
“邀请?”
我抬起左手。
那片白色还在。但它在发光。不是淡淡的蓝,是明亮的蓝。像在庆祝。
像在说:欢迎回来。
“它在邀请我们过去。”我说,“但不是强迫。是邀请。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等。”
“等什么?”
我看着那座山。那座蓝色的山。
“等该去的时候。”我说。
我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扇门静静地待在那里。
灰白色的,圆形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但它没有死。
它只是在等。
等我回来。
等所有准备好了的人。
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