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逆风飞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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鲳鱼镇的海风带着盐味刮过码头,船笛声在傍晚的雾气里拖得很长。
小智背着包跑过木板栈道,脚下木板嘎吱作响。他冲上码头时,最后一趟定期船已经离岸三米,螺旋桨搅起的水花把船尾染成一条白线。
等等!等一下啊!小智扯着嗓子喊。
船没停。甲板上的水手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船头转向外海,越开越远。
小智的帽子被海风吹得翻了起来。他压住帽子,喘着气看那条船消失在天际线。
林孝跟在他身后跑上来,手上还捏着吃了一半的饭团。他咽下最后一口,问:错过了?
小智没回答,蹲在码头边盯着海面,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个字:
皮卡丘站在他肩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也跟着他一起蔫。它用小爪子拍了拍小智的脸。
小智抬头。海面上的晚霞烧成一片橙红,那条船只剩一个小黑点。
明天要和阿蜜战斗的。小智说,阿蜜答应了。我要是赶不上,她得白等一整天。
林孝在他旁边蹲下来,把饭团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还有其他船吗?
最后一趟了。小智抓了抓头发,镇上的人说的。
皮卡丘叫了一声。小智揉了揉它的头,站起来。
走吧,去宝可梦中心问问,说不定有别的办法。
两人沿着码头往镇里走。鲳鱼镇不大,几条街,一排低矮的店铺,屋檐上挂着晒干的鱼干。街角的海鲜摊前挤着几个买鱼的人,摊主正把一条银色的鱼拍在案板上,利落地开膛刮鳞。一股浓烈的海产味混着晚风,扑了他们一脸。
走到街口,一个佝偻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拄着一根木杖,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卖些贝壳穿成的小饰品。贝壳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珠光,老人低头串着一串白贝壳,动作很慢,却很稳。
小智在摊前停下来,想买一个给皮卡丘挂上。他摸出零钱,又问了一句:老爷爷,请问去浅葱市的船,还有吗?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皮卡丘,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是要赶船吗?
对,刚才那班船走了,我们还急着去浅葱市。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那就坐不上了,今天的船都发完了。浅葱市这条线,一天就这一班。
小智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皮卡丘也跟着垂耳朵。
老人看了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运气好,镇上还有一家航空公司。
航空公司?小智猛地抬头。
叫咕咕航空。老人用木杖点了点地面,专跑浅葱市这条线,飞机虽然小,但天天发。就在镇子西边那个废弃的机库那儿。
小智眼睛亮起来:真的?谢谢您!
他抓了一个贝壳,塞了钱,转身就要跑。老人喊住他:哎,等等。
小智回头。
老人慢悠悠地说:今晚有暴风雨。要去,就趁早。晚了,起飞不了,也飞不出去。
小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了!谢谢您!
他和林孝道了谢,转身就往镇子西边跑。皮卡丘在小智肩上,耳朵重新竖了起来,被奔跑的风吹得乱晃。
跑出镇口,路变得荒凉。草丛里探出几只走路草,好奇地看着两个跑过的人影。路越走越窄,最后只剩一条土路,通向一座孤零零立在空地中央的铁皮机库。
机库的漆皮大半剥落,锈迹斑斑,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架老旧的螺旋桨小飞机。机头朝外,木头机身,帆布蒙皮上补了好几块,颜色深浅不一,像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机库前停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车上堆着几桶机油和一卷帆布。一个白头发、穿皮夹克的老头正弯着腰,往飞机的螺旋桨上抹黄油。他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动作带着老手艺人才有的稳当。直到小智跑到近前,他才抬起头,露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小智一下愣住了。
是您?小智指着老人,刚才那个摆摊卖贝壳的老爷爷?
老人擦掉手上的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牙:是我。我叫飞鹰,是咕咕航空的飞行员,也是老板,还是修理工。刚才闲着,去镇上摆了个摊,顺便卖点小玩意补贴机油钱。
林孝上下打量他,目光从那辆破手推车滑到那架打满补丁的飞机上:您……就这一个人?
飞鹰拍了拍飞机的蒙皮,发出咚咚的响。咕咕航空就我一个人,一架飞机,一条航线。可别小看它,它飞了二十年,没出过一次事。
二十年?小智绕到飞机正面。这架飞机怎么看都不像能飞的样子。帆布蒙皮上有一道新补的口子,边缘还翘着。螺旋桨上的漆磨得只剩一层铁灰,桨叶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机窗的玻璃蒙着一层黄褐色的油膜。
这飞机……能飞到浅葱市吗?小智忍不住问,话一出口就觉得冒失。
飞鹰却哈哈一笑: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这老伙计?它比镇子上年纪最大的树还老,照样上天。你们别看它破,它认路,认得这片天。
他绕着飞机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蒙皮上的补丁,又敲了敲铆钉,边走边说:本来是明天飞的,今天没排班。但你们要赶明天一早的道馆战,我就破例飞一趟。
小智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飞鹰放下扳手,不过有个条件,得你们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推不动这老家伙出机库,也没法一个人做起飞前的检查。这活得两双手。
两双手算什么,我们有一整个队伍呢。小智拍了拍肩上的皮卡丘,它也算一个。
皮卡丘应和地叫了一声。
飞鹰乐了:行,那就更妥了。
小智撸起袖子:包在我们身上!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架飞机送上浅葱市。
别光顾着答应。飞鹰招手把他叫到机翼底下,先学着看两眼。瞧这儿,铆钉松了,得拧紧;这条缝,风一灌进去就会撕开帆布。你按着这儿,我来拧。
小智伸手按住铆钉,飞鹰三下两下拧紧。皮卡丘凑过来看,歪着头。
林孝绕到机尾,弯腰检查起落架:这边轮子有个框量,起飞的时候会不会晃?
飞鹰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老毛病了,不碍事。地上晃两下,上天就稳了。它飞了二十年,一直是这样。
他直起身,又抬头看了看天。西边的云层已经压得很低,铅灰色的,边缘翻卷着,一层叠一层,像要沉下来盖住整片海。风大了起来,吹得机库的铁皮哗哗响,卷起地上的尘土。
今晚的风不小。林孝说。
飞鹰也抬头看天,眯起眼,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那片翻卷的云层上停了几秒,像在辨认什么。是有点要变天的意思。不过暴风雨还没到,趁现在起飞,赶在它前面到浅葱市,来得及。就是得快,晚了半步,天就不给我们这个情了。
来得及吗?林孝问得直白。
飞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架老飞机,又看看两个年轻人,语气平实:我飞了二十年,见过比这更大的天。暴风雨这条路,得抢在它前头。晚了,就真进不去了。
小智已经钻进机库,抓住了机翼的下缘:那还等什么!
皮卡丘跳上机翼,歪着头看那架老飞机,又低头看了看机翼上补的帆布,冲飞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飞鹰读懂它的意思,笑了:放心,我飞了二十年,这老伙计没把我扔在半空过。
他钻进驾驶舱,先检查了油表,又探出来喊:油够飞一个来回的。帆布我刚才补过,铆钉拧紧了。就剩推出去这一件事。
林孝绕到机尾:那我从后面推。
小智绕到左侧翼尖:我从这儿。
皮卡丘跳下机翼,跑到前面,摆出往前顶的姿势,小爪子抵在机头下方。
飞鹰看得直乐:这只皮卡丘还真来劲。
小智也笑:它跟我一样,认准的事就往前冲。
三人合力,把飞机推出了机库。锈蚀的起落架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皮卡丘跳到机翼上,好奇地这里踩踩那里看看,被飞鹰轻轻抱了下来。
皮卡丘,你老实待着,别把这二十年的老古董踩坏了。小智喊。
皮卡丘吐了吐舌头,跳到地上。
飞鹰钻进驾驶舱,发动引擎。螺旋桨先是慢吞吞地转了几圈,发出咳嗽一样的声音,咔咔地顿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起来,带起一阵风。引擎的声音又哑又粗,像一架老旧的风琴在低吼,还夹杂着一点金属摩擦的杂音。
小智和林孝站在机翼两侧,托着翼尖。飞鹰从驾驶舱探出头:慢点推,对准跑道!
所谓的跑道,就是机库前一条压平的土路。土路上坑坑洼洼,长着几丛草,还有几道被车辙碾出的沟。飞鹰早在路尽头摆了块白色的木板,权当跑道尽头。
飞机缓缓动了。小智用力推着翼尖,皮卡丘在旁边跑来跑去,像在给他们加油。飞机越推越快,土路上的石子被轮子碾得噼啪响,扬起一小股土尘。
好了!松手!飞鹰喊。
小智和林孝同时松开手,飞机加速滑过土路,在路尽头猛地一抬,离开了地面。机身晃了两晃,稳住,然后爬升起来。
飞鹰把飞机拉高,绕过镇子边缘的山丘,朝浅葱市的方向飞去。机身爬升的时候,皮卡丘趴在窗口,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鲳鱼镇,轻轻叫了一声——像是跟这座小镇道了个别。
小智坐在后排,扒着机舱窗户往外看。底下的鲳鱼镇越来越小,屋顶连成一片灰褐色,然后被甩在身后。海面铺开成一片泛着夕光的银色,浪尖被晚霞染成淡金。皮卡丘趴在他腿上,被窗外的风把脸吹得变了形,它眯着眼,爪子死死扒着窗框。
快看!小智指着窗外。
远处海面上,有一群长翅鸥排成人字飞过,翅膀被夕光照成橘红色,叫声远远地传进来,又很快被风声盖住。
林孝靠在座位上,抱着一只装满水和干粮的袋子——那是飞鹰在出发前塞给他们的。飞鹰先生,飞过去要多久?
一个钟头左右。飞鹰握着操纵杆,头也不回,天气好的话,更快。
风从机舱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皮卡丘打了个喷嚏,往小智怀里缩了缩。
小智看着窗外,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夕光被一点点吞掉。海面从银色变成灰黑,浪头开始翻白,一艘渔船在远处颠簸着收帆。
飞鹰先生,小智问,那边是不是要下雨了?
飞鹰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前方的云层,眉头皱起来,指腹在操纵杆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快了。我们得再快一点。
飞机微微下压,速度提了上来。但前方的云层像是长高了一样,越压越低,越压越近。
机翼开始轻微地抖动。小智感觉到座椅在颠簸。
飞鹰先生,小智又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您这一飞二十年,就没想过,换个更省心的营生?
飞鹰笑了,笑声被风卷走一半:省心?我这一辈子就跟这片天杠上了。年轻的时候,我一心想做最远的航线,飞最高的云。后来年纪大了,飞不了那么远了,就守着这条近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遗憾:可近了也有近的好。每天都有赶路的人,赶着去跟重要的人碰面,赶着去打一场重要的仗。我把他们送到了,就等于也替他们,把那一程路走完了。
小智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您这二十年,林孝接话,送过的人里头,有没有那种,赶着去打道馆战的?
多了去了。飞鹰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有毛头小子,有姑娘,有一边坐飞机一边抱着宝可梦图册翻的。你们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回过头,看了小智一眼:所以明天那场仗,好好打。就当替我这一架老飞机,也争口气。
小智用力点头:一定!
皮卡丘在他肩上,也跟着重重叫了一声,像是在许诺。
话音未落,整架飞机猛地往下一沉。小智的胃一下子提起来,皮卡丘惊叫一声,抱紧了他的胳膊。林孝死死抓住座椅扶手。
窗外,灰黑色的云像一堵墙,迎面扑了过来。风把雨点扫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密集得连成一片。
糟了,飞鹰的声音低沉下来,暴风雨比我想的快。
飞机一头扎进云层里。四周瞬间暗下来,雨水糊满整个窗玻璃,只能看见模糊的水流往下淌。机身在气流里剧烈颠簸,一会儿被抛起来,一会儿又沉下去,像一片被巨浪颠簸的叶子。
小智被颠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节发白。
飞鹰先生,这——小智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个机舱照成惨白一片。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震得机舱玻璃嗡嗡响,连蒙皮都在发颤。
皮卡丘吓坏了,整个缩进小智怀里,尾巴卷起来,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爪子攥着他的衣领。
林孝脸色发白,但还是稳住声音:飞鹰先生,能飞出去吗?
飞鹰咬着牙,但得找对方向。这片云层太厚,我不能盲飞,得看仪表。
他盯着面前的老式仪表盘,指针在剧烈地抖动,油表、高度表、方向仪都在晃。一道更强的气流撞上来,机身猛地一歪,仪表盘的指针全部甩向一边,油表的读数瞬间见底又弹回来。飞鹰额角渗出汗,他稳住操纵杆,不让机身乱转。
油还有。他盯着跳动的指针,够冲出去。就是得找准方向。
他伸手去够一个旋钮,机身一个侧倾,他的手擦过去,够空了。
飞机又猛地一偏,飞鹰被晃得撞在座椅上,操纵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智看不下去了。他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到前面:飞鹰先生,我来帮你盯着仪表!你说哪个,我报给你!
飞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你够得着那边那个高度表吗?
小智伸长了手,够到高度表的指针,读数在颠簸中跳来跳去:两千——一千八——又回两千!
稳住!飞鹰说着,把操纵杆往怀里带,飞机缓缓上仰。
就在这时候,一道刺眼的亮光从右前方闪过。小智下意识看过去——不是闪电,是橙红色的光,在灰黑的云里一明一灭。
皮卡丘猛地抬头,朝着那光的方向叫了一声。
那是什么?林孝也看见了,扒着窗往外看。
光越来越近。等那团光穿透雨幕,小智看清楚了——是一只气球。一只红白相间的气球,上面印着大大的字,被狂风掀得东倒西歪,气球皮被雨点砸得噼啪响,绳子缠在一起,吊篮里的人影摇摇晃晃,像随时要被风扯散。
是火箭队!小智喊出来。
林孝也认出来了:他们的气球被卷进风暴里了!
吊篮里,武藏的头发被雨浇得贴在脸上,她一边抓住吊篮边缘,一边朝着飞机挥手大喊。小次郎缩在篮子一角,抱着他的双弹瓦斯,脸色惨白。喵喵趴在篮筐上,两只爪子捂着耳朵,被雷声震得直哆嗦。
救命——!武藏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飘进机舱,救救我们——!
她喊完,一阵横风劈过来,整个吊篮被吹得猛地一荡,几乎横过来。小次郎惊叫一声,死死抓住篮筐边缘,双弹瓦斯在他怀里咕噜噜滚了一下。
皮卡丘扒着窗,看着那只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气球,回头看向小智,叫了一声。
飞鹰看着前方那只快要被风扯散的气球,沉默了两秒。
小伙子,他开口,声音很稳,那是你的熟人?
小智点头:是火箭队,老跟我们作对。但他们现在在求救。
作对是一回事,见死不救是另一回事。飞鹰说,在海上,在天空,谁遇了难都得救。这是规矩。飞了二十年,这条规矩我没破过。
他握紧操纵杆,机身微微偏转,朝气球的方向侧过去。
把他们弄上来。这个忙,你得帮我。
飞机朝气球压过去。云里能见度极低,只有那只气球的橙红色光在雨幕里一明一灭,像海上的航标灯。
他们离得太近了,机身会撞到吊篮!林孝喊。
飞鹰咬着牙,把飞机侧成几乎垂直的角度,机翼几乎是擦着吊篮的边缘滑过去。气流冲击着吊篮,吊篮里的人影被猛地一冲,晃荡起来,武藏抓着篮筐,指甲掐进绳子里。
皮卡丘!小智喊。
皮卡丘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前爪抓住窗框,尾巴绷直。小智抓住它的后腿,稳住它。皮卡丘吸了一口气,脸颊鼓起电光——皮卡丘——!
一道闪电般的电光从它脸颊喷出,直直劈向气球的绳索。绳索被电光击中,火花四溅,缠绕的绳结松开了一截。湿漉漉的绳子被高温烫出一缕白烟。
气球猛地一歪,吊篮往下一坠,又荡回来。
绳子还没断!林孝喊。
飞鹰操纵着飞机稳住,喊道:用电击断他们吊篮的固定绳!让他们滑到我们这边来!
小智点头,让皮卡丘对准吊篮另一侧的绳索放电。电弧在湿漉漉的绳子上噼啪乱窜,烧断了一根,又一根。吊篮开始往下滑,武藏惊叫着抓住篮筐边缘,整个人悬空晃了一下。
喵——!要掉下去了!喵喵抱着篮子边,爪子乱抓。
小智探出身子,朝下喊:抓住!我们飞低一点,你们跳上机翼!
跳上机翼?!小次郎声音都变了,你以为我们是特技演员吗!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小智喊回去。
飞鹰把飞机压低,机翼贴近吊篮。狂风吹得两边的绳索猎猎作响,吊篮在气流里不住地摇晃,离机翼只差不到一臂的距离。
稳住!飞鹰盯着吊篮,就这一下!
他手上的操纵杆极稳,飞机像一只贴着浪飞的海鸟,机翼擦着吊篮边缘悬住,没有再靠近一分,也没有退开一毫。风把吊篮推得往这边荡,又拉得往回偏,飞鹰就用机身一点点跟着它调整,硬是把这条在风暴里几乎不可能保持的距离,稳稳地守住了。
武藏咬着牙,第一个抓住飞鹰递过去的绳子——那是飞鹰从驾驶舱扔出去的一卷固定绳,湿漉漉的,在她手里被拽得笔直。她死死攥住,小次郎和喵喵依次抓住,三人从吊篮里翻出来,抓着绳子往机翼上爬。
风太大。武藏刚爬到机翼边缘,一阵横风劈过来,她手一滑,整个人往下一坠,只靠一只脚勾住机翼的边缘。
皮卡丘!电她那边!小智喊。
皮卡丘对准武藏脚下喷出一道电光,电弧在她身下炸开,气流猛地把她托了一下。武藏借着这股劲,重新抓住绳子,翻上了机翼。
小次郎和喵喵也接连翻上来。三人挤在窄窄的机翼上,被雨淋得透湿,双弹瓦斯被小次郎紧紧夹在腋下,还冒着一缕烟。好歹落了脚。
进了云层就得往机身里钻!飞鹰喊,机翼上待不住!
小智和林孝探出身,分别拽住武藏和喵喵,把他们往机舱里拉。皮卡丘揪住小次郎的裤脚,把他拖进来。
三个人东倒西歪地跌进机舱,瘫成一团。武藏大口喘着气,头发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小次郎抱着双弹瓦斯,浑身发抖。喵喵缩成一团,捂着耳朵,连尾巴都耷拉了。
小智把他们扶正,又接过飞鹰递来的一条干毛巾——那是机舱角落常备着应急的。他先甩给武藏,武藏接住,没说话,胡乱擦了把脸。小次郎和喵喵也接过,把脸上的雨水抹掉。
你们的那个吊篮,林孝探出窗看了一眼,要放掉吗?
气球还剩半截,吊篮空荡荡地挂在风里,被雨打湿,像片没用的破布。武藏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放了吧,反正在这风暴里也撑不到底了。要它干嘛。
小次郎哆哆嗦嗦地摸出剪子,探出身子剪断了最后几根绳。吊篮在风里晃了晃,坠了下去,很快被乌云吞没。皮卡丘扒着窗,看着那团黑影消失在雨幕里,没出声。
那是……你们吃饭的家伙吧。小智说。
命都没了,还要家伙干嘛。武藏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还是闷的,回头再做一个就是了。
她说着,却把毛巾攥紧了一点,像是攥着什么不愿松手的东西。
我们……得救了?喵喵抬头,还有点懵。
命是捡回来了。飞鹰头也不回,但飞机还没出去。这场暴风雨,还在前面。
武藏缓过劲来,抬头看了看驾驶舱里那个专心开飞机的老头,又看了看小智,语气别扭地嘟囔:……想不到是你们。
我也想不到是你们。小智回了一句,随即补上,不过你们的气球飞进这种云,不是找死吗?
小次郎抱着双弹瓦斯,声音还发着抖:我们是追着一只发了光的长翅鸥过来的,想着它是不是要去什么宝藏岛……结果一头栽进云里就迷路了。
喵喵揉着耳朵:别说了,我现在听见打雷就腿软。
皮卡丘跳到小智肩上,警惕地盯着这三个人,一副敢轻举妄动就放电的样子。
武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行了,现在谁还有心思抢皮卡丘。命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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