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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内战(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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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三万?四万?”

“看最前面那个!是炎思衡!他来了!”

许多新征召的民兵开始发抖,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就连一些老兵,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们见过白骨荒原上那场屠杀,见过五万骑兵在火药阵中化为灰烬。

而现在,那个魔鬼,就站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

炎思衡策马上前,又走了五十步。

四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城头上的每一张脸都能看清了。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城墙最高处的那座箭塔。

他知道,塔克文一定在那里看着。

“塔克文!”

炎思衡开口:

“弑兄篡位的逆贼!勾结梁子令的叛徒!躲在城墙后面的懦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城头上。

守军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弑兄?勾结?这些传言他们私下里也听过,但从来没人敢公开说。

而现在,炎思衡当着全城守军的面,吼出来了。

“你以为杀了安库斯,杀了拓科拖,杀了所有反对你的人,就能坐稳奥古斯都的位子?”

炎思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看看你身边,戴斯、斯洛特、法灭,三个公国,他们是来等你死的!等你和我拼个两败俱伤,等你血流干了,他们就会像豺狼一样扑上来,把你,把坤斯特,撕成碎片!”

城头上,三大公国的使者脸色同时变了。

戴斯的独眼使者莫里斯眯起眼睛,斯洛特的女官伊莉雅手指攥紧了衣袖,法灭的格罗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们都忍着,没说话。

因为炎思衡说的是事实。

赤裸裸的,残忍的事实。

“塔克文!”

炎思衡再次嘶吼:

“是男人,就出城!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赢了,你用我的人头完成血祭,坐稳你的皇位!输了,那就去地下,向你父皇、向你皇兄,跪着忏悔!”

话音落下。

城头死寂。

……

玛尔多斯皇宫,地下密室。

塔克文站在铜镜前,身上还穿着那身紫金皇袍,但袍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胸前沾着酒渍,还有几点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

黑发散乱,深紫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袋深重,嘴唇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镜中人不像一位新登基的奥古斯都。

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陛下。”

密室门被推开,亲卫队长加尔各答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炎思衡还在城外叫阵。已经骂了半个小时了。城头军心……开始动摇了。”

塔克文没有转身。

他只是盯着镜子,盯着镜中那双疯狂的眼睛。

“三大公国的人呢?”他问,声音嘶哑得可怕。

“在城墙上。”加尔各答顿了顿,“但戴斯的莫里斯刚才派人传话,说……说‘陛下若不敢应战,恐伤国体’。”

“伤国体?”塔克文笑了,“他们是巴不得朕出去送死!”

他猛地转身,皇袍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炎思衡三万人,全是精锐!朕手里呢?十万兵,三万是刚收编的残兵败将,还有两万是连刀都握不稳的民兵!真正能打的,只有你跟巴图尔手里的五万亲兵!”

他走到石桌前,一拳砸在地图上:

“现在出城?那就是往炎思衡的火炮阵里撞!那混蛋在白骨荒原埋火药炸死皇姐五万骑兵的事,你忘了?!”

加尔各答低下头,不敢接话。

“可是陛下……”加尔各答最终还是咬牙开口,“三大公国在逼您。如果您一直不出城,他们在神族内部散布谣言,说您胆小怯战,不配当奥古斯都……那些本就摇摆的贵族,恐怕会倒向他们。”

塔克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从登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坐在一座火山上。

戴斯的加尔罗斯想吞并西部草原。

斯洛特的瑟曦觊觎翡翠矿脉。

法灭的巴洛克早就对坤斯特的兵工厂垂涎三尺。

他们承认他的皇位,不是臣服,是把他当棋子,当祭品,当一条用来消耗炎思衡的狗!

“再拖两天。”塔克文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再拖两天,朕的先锋部队就能赶到。到那时,朕手里就有十五万兵——”

话音未落。

密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巴图尔,这位忠于塔克文的统帅满脸是汗,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管,竹管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陛下!出事了!”

巴图尔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竹管:

“巡逻队在城南十里处截杀了一队可疑人马,三人,全部战死。但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塔克文接过竹管。

竹管很细,表面刻着戴斯公国的密文标识。

火漆已经破损,但还能看出印章的轮廓,那是戴斯大公加尔罗斯的私印。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拧开竹管,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

展开。

只看了一眼,塔克文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

“炎思衡将军亲启:戴斯公国愿出兵五万,与将军合击玛尔多斯。三日后西门外举火为号,同时进攻。事成之后,坤斯特西部草原及两座铁矿归戴斯,玛尔多斯及周边归北晋。此约天地为证,永不背弃。加尔罗斯,新历119年8月3日。”

还有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戴斯军队的进攻路线,集结地点,甚至还有几个内应的名字。

笔迹是加尔罗斯的。

密文格式是戴斯宫廷专用的。

连信纸上洒的香料,都是戴斯特产的“血月罗兰”的香味。

一切都真得不能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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