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六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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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里，”他轻声说，“那就让他们看看，死之前，我们能带走多少。”

窗外，魔界的天空暗红如血。

远处，人类防线的方向，第一缕晨光正在升起。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毁灭的前兆。

月靖远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闪烁的光点。一年前这里还有四百万人，现在只剩一百五十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组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人口结构分析报告出来了。”助手小心翼翼地递过数据板。

月靖远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皱起。

成年人占比：百分之五十一。

未成年人占比：百分之四十九。

老人占比：百分之零。

零。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向来冷静的脑子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内战最惨烈的那些日子，当粮食断绝、药品耗尽时，最先被牺牲的就是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不是命令，是生存法则，是每个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代价太大了。

“生育系统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全面停滞。”助手调出另一组数据，“人造子宫需要大量能源，我们现在只能保证基本生存需求。自然生育……这半年只有不到两千例，存活率不足三成。”

月靖远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内战，不是后悔整合，而是后悔——当初不该把那些实验体全部献祭。

三百个高亲和力实验体，如果还活着，至少能维持魔气转化核心的生产，至少能保证武器能源不断，至少能让这些该死的数字好看一些。

但没有如果。

“博士，”助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我们真的要和人类开战吗？现在这种情况……”

“不开战，等死吗？”月靖远睁开眼，眼神冰冷如刀，“能源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个月。”

“粮食呢？”

“两个月。”

月靖远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那就两个月内结束战争。”

他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是聚居地的景象——破败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瘦骨嶙峋的人在废墟间穿行。但也有列队训练的士兵，三十万人，装备着“破法者”系列武器，还有那三十台三层楼高的“湮灭者”巨炮，像沉默的巨兽蹲踞在聚居地边缘。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下令。”他说，“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一个月后，全面进攻。”

助手愣了一下：“一个月？可是能源储备——”

“这一个月，人类会帮我们省能源。”月靖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生发展的。会有骚扰，会有偷袭，会有小规模战斗。但这些消耗，和全面开战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顿了顿，眼神越过窗外那些废墟，望向远方人类防线的方向：“而我们需要这一个月，让士兵们记住——他们为什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