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岐山清谈大会(7)(2/2)
思及此,蓝菏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温旭不是难改那骨子里的傲气吗?就这么被她威胁到了?难道不应该被她威胁得生气和她打起来,然后被她三下五除二揍服吗?
她连定住温良的符箓都准备好了,就藏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这种发展太过超出预料,让蓝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了,只好干巴巴说一句:“知错就行,走吧,带个路。”
说罢,她手中的符箓枪重新化作漂亮脆弱的戒链,装点她本就白皙漂亮的手背。
蓝菏抽出惊鸿,踩在剑身上,雪亮的剑锋划破空气,稳稳悬在离地半尺之处。她甚至没再看温旭一眼,只朝温良略一颔首:“温良先生,请。”
温良在心底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家宗主和大公子惹麻烦,区区一个御剑飞行还算什么啊。
思及此,他召出自己的佩剑,也升上半空。
“蓝大小姐,请随我来。”
蓝菏御剑跟上,裙袂翻飞如流云,身姿轻盈迅捷。
温旭在原地僵立片刻,望着蓝菏毫不留恋的背影,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他抿紧唇,终究还是御剑追了上去。
三人御剑而行,不夜天上空果然不见其他修士踪迹。
温良刻意放缓速度,在前引路;温旭则落后蓝菏半个身位,难得沉默地跟在身后。
岐山多山,猎场也有十几个,为了方便比赛,清谈会选用的猎场是距离不夜天最近的一个,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抵达。
眼见猎场越来越近,蓝菏低头望去还能看见林中几名红衣小人挽弓搭箭,只是距离太远,不知道阿涣他们几个在哪里。
高台之上,旌旗招展,温家修士林立。而在最前方的主位旁,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挺直如松竹的白衣身影——是她剃了胡子之后貌美如花的叔父,蓝启仁。
以及那个几乎要将她叔父整个笼罩在自身气势范围内的、一身炎阳烈焰袍的温若寒。
蓝菏御剑直上观猎台,身形如一道轻烟般飘然落地,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自动归入鞘中。
她抬眸,目光越过温若寒身侧那些战战兢兢的温氏修士和百家宗主,直直落在蓝启仁身上。
两日未见,叔父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那双总是写满古板严肃的眼睛在看到她时明显亮了一瞬,随即又被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覆盖。
温若寒同样看到了她。
这位岐山温氏的宗主端坐于主位,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虚虚揽在蓝启仁所坐椅子的靠背上,形成一个极具占有和压迫意味的姿态。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调整坐姿,只是微微侧头,狭长的凤眸扫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讶异与兴味。
从蓝菏足尖落地的刹那,观猎台上所有目光尽数凝在她身上,再挪不开半分。
十九岁的少女风华灼灼,虽一身雪白蓝氏校服,长发也只利落地束起,却衬得身姿挺拔纤秀,肩背如青竹立雪,清隽又利落。
她生得极绝色,肌肤透着暖玉般的白皙莹润,琉璃色眼眸清透似山涧清泉,眼尾微扬敛着桀骜锐气,抬眸时眸光流转,漂亮得晃眼。
这副模样,让台下与蓝启仁同届的诸位宗主皆心头一颤,恍惚间,竟好似看见了当年那个立于云深、眉目清绝,惊艳了整辈人的少年蓝启仁。
金光善眼都看直了。
从少年时,他便无数次想过蓝启仁那张招人的脸如果长在女子脸上该是何等美貌。
如今得缘一见,果真半点不负姑苏蓝氏盛产美人的传闻。
看了一眼对面目露担忧的江枫眠,金光善笑眯了眼,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盘。
他在云梦安插的探子虽然这些年被拔除了不少,但云梦江氏一直想解除婚约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在今天之前,他对江厌离这个准儿媳还是很满意的,手腕强悍、品行大方端正、修为还成、亲家江枫眠还是个很好打发控制的人。
但在见到蓝菏之后,他忍不住对比起了蓝菏和江厌离,开始盘算金江和金蓝两家结亲,究竟哪个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蓝菏目光只与蓝启仁交汇一瞬,便毫不犹豫地转向温若寒。
她上前一步,无视周遭所有目光,拱手行礼,声音清越,不卑不亢:“晚辈姑苏蓝氏蓝月珧,见过温宗主。”
温若寒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并未立刻回应,而是饶有兴致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双凤眸在惊鸿剑和她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偏头朝蓝启仁笑道:“启仁,我说什么来着?你教出来的小辈果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怒色,甚至还带了一丝长辈般的感慨。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音便转了个弯,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无形的压力:“听闻前日你当众扬言要来我岐山‘强讨公道’?本座还以为,来的会是你父亲青蘅君。”
强者的威压张牙舞爪朝蓝菏压下,观猎台上的气氛顿时凝滞,百家宗主们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垂眼,只敢用余光偷瞄。
蓝菏也感觉到了这份灵力威压,若她修炼的只是家族中流传下来的功法,只怕现在已经被冲击得冷汗津津。
但现在,别说这份威压对她没用,哪怕温若寒用此等威胁方法对上他们五人中年纪最小的阿瑶,那也是没有半分用处的。
不过,对方这个不占理的都率先给下马威了,蓝菏怎么可能如他的意。
她站定在原地,微微抬头对上温若寒的视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双眸如星辰,带着两分莫名的嚣张挑衅,好像在无声嘲讽着温若寒的威压对她没有一丁点用处。
但蓝启仁就在现场,蓝菏将溢上喉咙的嘲讽咽下去,嘴上瞬间变得十分礼貌:“家父正在赶来途中,月珧没想到温宗主竟然已对父亲这般想念,待父亲来到不夜天的那日,月珧定会将其完整转告的。”
——不过,礼貌不代表不能膈应人。
果不其然,温若寒脸上的笑容褪去了,或者说,转移到了蓝菏脸上。
“至于那日的‘强讨公道’……温宗主见谅,月珧年轻气盛,言辞急切了些,但此事毕竟事关叔父安危与蓝氏声名,月珧心急如焚下口不择言,亦是人之常情嘛。”
见温若寒不笑了,蓝菏就高兴了,她继续笑着当众给自家叔父上眼药,顺便道德绑架:“毕竟温宗主膝下有两位公子,还有妻儿美妾在后院养着,家庭和睦安稳,月珧相信,温宗主威仪天下,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和我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不对?”
温若寒:“……”
虽然他确实不会当着蓝启仁的面对蓝家的小辈做什么,这精明油滑的小姑娘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他下意识又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般想着,他偏头想询问一下蓝启仁,结果就对上了蓝启仁多云转暴雷的的情绪。
温若寒:“……”
果然有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