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模仿者与回响(2/2)
它们或大或小,或单独或三五成群,附着在洞壁、地面、或残骸上,有些似乎在“沉睡”,身体静止不动;有些则在缓慢蠕动,体表的光点以不同的频率闪烁,似乎在“交流”着什么;还有一些,则在进行着奇特的“工作”——它们用身体包裹住某些细小的金属或晶体碎片,体表粘液有规律地波动,仿佛在“消化”或“分析”那些碎片。当林天他们经过时,这些粘液怪会暂时停止活动,所有的“感应区”光点都转向他们,尤其是转向林天和他怀中的银色植株,传递出好奇、模仿、以及之前那种微弱的、类似“渴望共鸣”的波动。
“它们… 数量真多。” 元楠低声道,灵能感知中,这片洞穴网络深处,密密麻麻分布着难以计数的、或强或弱的精神波动点,绝大多数都呈现出与这些粘液怪相似的特征。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诺顿一边走,一边用军刀小心地刮下一小块洞壁上暗紫色的“菌毯”,放在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这些洞穴,还有这些残骸,看起来虽然杂乱,但这些… 粘液生物的活动,似乎有一定的… 规律性。它们好像在… 维护?或者说,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这些残骸。”
庞大海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闻言也点了点头:“确实,这洞里虽然破,但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挡路,地上这灰也算平整,不像外面那么磕磕绊绊。难道这些‘鼻涕虫’还兼职扫地?”
他们的对话,似乎引起了前方带路的粘液怪的注意。它停了下来,体表的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它身旁洞壁上,一块不起眼的、锈蚀的金属板突然“活”了过来——不,是覆盖在金属板上的一层较厚的暗银色粘液缓缓“流”开,露出了金属板原本的表面。只见那金属板上,用一种奇特的、非雕刻非喷绘的方式,呈现出一幅… 图案?
图案非常抽象、简陋,由简单的线条和光点构成。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的晶体(类似静滞穹顶的晶体?),旁边有一些小点(代表粘液怪?),小点围绕着晶体,似乎在做着什么。而在图案的角落,还有几个更小的、风格不同的、代表其他东西的符号(可能是其他类型的残骸?),被小点用线条“连接”或“包裹”着。
“这是… 图示?它们在记录自己的工作?” 诺顿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也顾不得那金属板散发的陈腐气息。
粘液怪似乎“理解”了诺顿的兴趣,体表光点又闪烁几下。旁边另一处洞壁上,另一滩粘液“流”开,露出了另一幅“图案”。这幅图案更复杂一些,描绘了许多不同的、奇形怪状的符号(代表不同种类的残骸?),被一些线条(代表粘液怪的“处理”或“连接”?)串联成一个松散的网络,网络的中心,依旧是那个类似晶体的图案,但晶体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简单的、代表“人形”的符号。
林天看着那个“人形”符号,又看了看自己,心中明悟。这个符号很新,显然是刚刚加上去的,而且… 与之前那些符号的“画风”略有不同,线条更“流畅”一些,似乎是模仿了他的形态后“画”上去的。
“你们… 在收集、保存、连接… 这些残骸?尤其是… 与这个晶体相关的?” 林天再次尝试传递意念,同时用手指了指图案中的晶体符号,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银色植株(植株的形态与晶体有相似之处),最后指了指自己。
带路的粘液怪“感应区”的光点急促地闪烁起来,传递回一阵包含“肯定”、“展示”、“记录”、“同源”等混杂意念的波动。它不再停留,加快速度(以它粘液流动的方式)向着洞穴更深处“流”去。
又转过几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或者被巨大冲击炸出的洞窟,但洞壁和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不断缓慢蠕动、闪烁微光的暗银色粘液“地毯”。而在“地毯”之上,堆积着无数难以想象的、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残骸,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被暴力打碎后又随意堆放的历史博物馆。
生锈的齿轮与发光的能量核心并列;石刻的图腾柱靠着全息投影仪的残骸;生物的甲壳化石与合成纤维织物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有半艘风格奇特的、小型飞行器的残骸,斜插在一堆看起来像是书籍(但材质不明)的灰烬之中。
而在洞窟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小山”。
那是由无数银色的、与“母体”造物材质明显同源的碎片、构件、甚至可能是小型设备残骸,堆砌而成的、大约有两人高的“小山”!这些银色残骸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反应,有的则暗淡无光,但它们无一例外,都被仔细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堆积在一起,与周围那些杂乱的其他文明残骸泾渭分明。
而在银色“小山”的顶端,摆放着几件相对完整、也更大的东西:一个破损的、脸盆大小的、刻满能量回路的银色圆盘;半截断裂的、仿佛权杖或天线般的银色长杆;以及… 一株已经彻底枯萎、化为类似玉石化石的、与林天怀中植株形态相似的银色植物遗骸!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银色“小山”的周围,匍匐、环绕着数十只体型明显更大、体表光点更明亮、形态也似乎更“稳定”一些的暗银色粘液怪。它们仿佛朝圣者,安静地“注视”着这座银色小山,体表粘液缓慢起伏,光点同步闪烁,散发出一种肃穆、悲伤、却又带着某种执念的、奇异的精神场。
带领林天他们到来的那只粘液怪,缓缓“流”到银色小山前,体表的光点亮度调整到与周围那些“大个子”同步的频率,传递出恭敬、展示、以及一丝“完成了任务”般的意念。
然后,它,连同周围所有匍匐的粘液怪,所有的“感应区”光点,齐刷刷地转向了林天,转向了他怀中那三株虽然萎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生命银光的植株。
那一刻,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精神共鸣,如同无声的浪潮,从这座银色小山,从周围所有的粘液怪身上涌出,温柔地、却又不可抗拒地,将林天和他怀中的“种子”包裹。
那共鸣中,有悲伤,有怀念,有守护的执着,有漫长等待的孤寂,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找到失落同类的、近乎颤抖的喜悦,以及… 一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比炽热的… 期盼。
仿佛在说:“看,我们守护着… 我们保存着… 你们… 终于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