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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反扑之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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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很稳。

背脊挺直。

像一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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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京城第一女学**

女学位于城南,原是一处废弃的书院。云卿辞买下后,请工匠重新修缮,如今已是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门前种着两排桂花树,这个时节,叶子还是绿的,在风里沙沙作响。

但今天,女学门前的气氛不对。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聚在门口,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看到马车停下,她们立刻散开,但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像针一样刺过来。

云卿辞走下马车。

她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桂花叶的清新气息。但在这气息之下,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恐惧。

女学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看到庭院里站着十几个女学生。年纪从八九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穿着统一的素色衣裙,头发梳得整齐。但她们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活泼和好奇,只有不安和害怕。

教书的女先生姓陈,三十多岁,面容清秀,此刻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封信。

看到云卿辞,她快步走过来,眼眶发红。

“云姑娘,您……您来了。”

云卿辞接过她手中的信。

和早上林羽带来的那封一样,普通的宣纸,歪斜的字迹:

“女子无才便是德。若再教女子读书识字,下次烧的就不是祠堂了。”

她将信折好。

“学生们都知道了?”

陈先生点头,声音哽咽:“早上门房收到信,我本想瞒着,但……有几个孩子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云卿辞看向那些女学生。

她们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有疑惑,也有……期待。像在黑暗中等待一束光。

她走到庭院中央。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风吹过,桂花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孩子们。”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女学生都抬起头。

“你们看到那封信了,对吗?”云卿辞问。

有几个孩子点头,眼神躲闪。

“信上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云卿辞顿了顿,“你们觉得,这句话对吗?”

庭院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

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

云卿辞看向她:“你说。”

“我……我觉得不对。”女孩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娘不识字,去集市卖菜,总被掌柜的骗。她说,如果她会算账,就不会被骗了。”

另一个女孩接着说:“我姐姐嫁人后,被婆家欺负,连自己的嫁妆都守不住。因为她不识字,看不懂账本。”

“我想读书。”第三个女孩说,声音大了一些,“我想像云先生一样,能看懂书,能写字,能……能自己做主。”

声音越来越多。

像溪流汇成江河。

云卿辞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在这个时代感受到的那种窒息。那种被规矩束缚,被礼教压制,被“女子该如何”定义的感觉。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天空,却飞不出去。

而现在,她正在试着打开这个笼子。

哪怕只是一道缝。

“你们说得对。”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错的。才,不是男子的专利。德,也不是无知的借口。读书识字,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看清这个世界,保护自己,也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走到那个十二岁的女孩面前,蹲下身。

“你娘被骗,是因为她不识字。但你可以识字。等你学会了算账,就可以帮你娘看账本,就不会被骗了。”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云卿辞站起身,看向所有女学生,“这所女学,不会因为一封恐吓信就关门。我也不会因为一把火就退缩。只要你们还想读书,只要你们还想识字,这里,就会一直开下去。”

她转身,看向陈先生。

“从今天起,女学加强守卫。我会调一队靖王府亲卫过来,日夜值守。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登记核查。”

陈先生用力点头:“是。”

“还有。”云卿辞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用这笔钱,给每个学生做一套新衣裳。要最好的料子,最漂亮的颜色。让所有人都看到,在这里读书的女子,穿得漂亮,活得也漂亮。”

陈先生接过银票,手在颤抖。

“云姑娘,您……您不怕吗?”

“怕。”云卿辞说,“但我更怕,如果因为怕,就退缩了,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女学,再也不会有女子读书识字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她走出女学。

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向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但在这干净之下,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只手,多少把……即将落下的刀?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反扑,才刚刚开始。

这把火,这封信,都只是前奏。

“烛龙”被逼急了。它失去了那么多爪牙,那么多耳目,那么多钱粮。它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在,来警告那些试图反抗的人。

而云卿辞,就是它选中的目标。

因为她最显眼。

因为她最“出格”。

因为她正在做的事,正在动摇那些旧势力的根基。

马车驶回靖王府时,已近午时。

云卿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背部的伤口又开始发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她伸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纱布下微微凸起的痂。

疼。

但比起心里的那团火,这点疼,不算什么。

那团火,从看到祠堂焦黑屋檐的那一刻起,就在她心里烧起来了。烧得很慢,很稳,像熔岩在火山深处涌动。她知道,这团火不能灭。一旦灭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得寸进尺,就会用更多的火,更多的信,更多的“规矩”,把所有人都压回笼子里。

所以,她必须让这团火烧下去。

烧得更旺。

马车停下。

云卿辞睁开眼,掀开车帘。

靖王府门前,林羽正等着她。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凝重。

“王妃。”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城西一家绸缎庄,昨夜也遭人纵火。那家绸缎庄的掌柜,是女学一位学生的父亲。”

云卿辞的手指收紧。

车帘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还有吗?”

“暂时没有。”林羽说,“但属下认为,这不会是结束。”

云卿辞沉默。

阳光照在靖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将狮子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带来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这正常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烛龙”的反扑,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向所有和她有关的人。安国公府,女学,女学生的家人……下一个,会是谁?

她自己?

还是……

萧煜?

她想起那封送往北境的信。算算时间,信应该已经送到了。萧煜看到信,会怎么做?他会回来吗?还是留在北境,应对边境的危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烛龙”真的想逼她屈服,那么,攻击她珍视的人,比攻击她本人,更有效。

因为疼痛可以忍。

但失去,不能。

她走下马车,脚步很稳。

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像要烧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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