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河南黄金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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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午阳看着这群欢喜得像个孩子似的老兵，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抬起手压了压，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曹旺，把那包黄金叶给弟兄们都分分。”

石午阳说着，转向刘魁，“说说吧，重庆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折弟兄？”

刘魁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搓了搓手上的烟油：“重庆守军不多，七月初三咱们就从朝天门、临江门攻进去了。后来在城外的涪州一带跟吴三桂撞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那狗东西人多，但看得出不想跟咱们死磕。咱们折了……十一个弟兄。”

石午阳沉默了一会儿，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十一个，比他预想的要少，可每一条命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名册拿给赵秀才！秀才，雷叔，辛苦二位今晚加个班，把牌位刻出来，明儿一早供奉到忠烈祠去。”

角落里的赵竹生放下手里的毛笔：“司令放心！”

旁边蹲着的雷九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腰间抽出刻刀，在磨刀石上“唰唰”磨了两下。

刘魁起身抱了抱拳，算是替阵亡的弟兄们道谢。

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司令，有件事……这次去重庆，坐的船大多是谭家三兄弟的，我无意间听见那个谭家老二谭诣……发了不少牢骚。”

“牢骚？”石午阳眯起眼睛，“什么牢骚？你觉得这人靠不住？”

刘魁挠了挠后脑勺：“拿不准，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他大哥谭文和文督师……有些不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我想多了，自打孙德胜那事之后……”

石午阳知道刘魁的心结。

当年打竹山县时，是刘魁去招降的孙德胜，两人关系最为要好，最后却降了清，这事儿对刘魁打击不小，让他看谁都多存了几分疑心。

“谭家老大谭文那人我打过交道，是个实在人。”石午阳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谭诣就算有牢骚，总不能叛了自己的亲哥哥吧？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刘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谭文将军人确实不错，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石午阳今天心情不错，笑着起身拍了拍刘魁的肩膀。

他冲刘魁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而对着王德发说：

“德发哥，辛苦你操办操办。谷里好久没热闹了，今晚咱们好好聚聚！把那几头猪宰了，酒管够！”

王德发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好嘞！保准让大家喝痛快！”

夜幕降临时，野人谷里飘起了炊烟和肉香。

忠烈祠旁的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猪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油花在汤面上打着转儿。

孩子们围着锅台转，被自家大人笑骂着赶开，却又偷偷塞一块刚出锅的肉。

石午阳坐在一截木桩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兄弟们围坐在篝火旁，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总觉得这天下迟早是他们的。

他端起酒碗，对着满谷的灯火，一饮而尽。

而在忠烈祠里，赵竹生就着油灯的微光，一笔一画地在柏木牌位上刻着名字。

雷九老爷子坐在他旁边，刻刀在木头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木屑簌簌落下，像这个时代里，无数悄然消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