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星球心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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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没给那些根须再扑上来的机会。

破界钉灰芒暴涨，像在黑殿里纵起一道笔直的光脊。

他整个人随钉而走，身形快得几近残影，所过之处，那些从四壁和顶穹扑来的粗根被灰白钉芒一绞，纷纷断裂、翻卷、坠落。

断口喷出的紫雾极浓，像被捣碎的腐果炸开了汁。

韩立将混沌光膜压到极薄，只贴着皮肤流转，整个人如刀入腐木，直直朝那团紫黑的搏动之物切去。

那东西像也知他来了。

殿心地面上忽然极剧烈地鼓动起来，像有什么要从地底反拱而出。

韩立脚下一踏，人已离地数尺，灰白遁光绕着一根根巨型根柱连续折转，每次转折都刚巧避过一条从暗处抽来的紫藤。

可紫藤越来越密。

它们不再只是一条一条地扑，而是像整座地殿的血管都被同时唤醒，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朝韩立绞杀而去。

韩立眼中灰白光轮一旋，混沌真童的感知像细网般铺开，将每一道藤影的来路都映进识海。

他不再闪，反朝最密处一冲。

破界钉甩手而出，在半空中化出三道灰白光矢，分取三个方向，自己则借势急坠，擦着一根极粗的紫藤边缘，滑进了那团紫黑的正面。

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像撞进了一片极稠极热的浆里。

四周的紫黑光浓得发黏，呼吸都像被压住。

他咬着牙把混沌真童朝前一探，终于在极近极近的地方，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那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翠绿的晶核，约莫人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像被从一株极小的树苗上生生剜下来的心脏。

晶核表面布满极细极深的裂痕，却仍从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极淡极淡的翠光。

那是建木的光。

是韩立在荣荣身上、在归芽叶上、在灰鼠舰尾苗圃里见过无数次的颜色，只是更旧，更弱，像被蒙了层厚灰。

可这枚晶核已快被吃透了。

它被无数极细极粗的暗紫色藤蔓死死缠着，那些藤的根根须须全扎在晶核里面，连晶核最表层的翠光都被抽成极细的丝，沿藤身极慢极慢地往外流。

那些流出去的光，没走多远就变成暗紫色，和整片地殿里的腥热浊气混在一处。

这哪里是什么星球心脏。

这是一颗被按进泥里、还来不及死透的种子之心。

韩立心头极猛地一紧。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晶核的本源。

这是建木幼苗。

是万年前不知从哪片天上坠落到这里来的建木幼种。

它曾想在这片荒星上扎根，想从寂灭和黑土里挣出来，把死地重新养成活土。

可它失败了。

播种者来了，把它从根上按住，把它的每一寸生机都抽出来，灌进这片永远在叫、永远不活、也永远不死的苗圃里。

晶核像是感应到了韩立。

极轻极轻地，它从紫藤的绞缝里漏出一线翠光，像一只被按在土里太久太久的小手，极虚弱地朝他探了探。

韩立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动作，还是这建木残骸最后一点本源的自我挣扎。

可他的心极重极沉地跳了一下，像有人隔着一万年极轻地喊了他一声。

他朝那晶核又近了几步。

只这几步，脚下的地忽然塌了。

一声极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更深处爆出来，整座殿心的紫黑肉团剧烈抽搐，像被戳了最深的那处旧伤。

韩立没退，反而把混沌本源提到极处，灰白色的光如怒浪般自他体内涌出，将那些扑向他的紫藤尽数震开。

他一把将破界钉钉入身前一根极粗的紫黑根藤，借力一旋，整个人如灰鹤般跃起，直落到晶核斜上方。

他探出左手，五指张开，灰白色的混沌光凝成三道极细极韧的光索，朝缠住晶核的紫藤切去。

谁知那些紫藤竟像长了神智，齐齐一缩，反而把晶核勒得更紧。

晶核上的裂痕又大了几分，翠光极短极亮地闪了两下，像在喊，又像在求。

韩立不敢再硬切。

他看得出来，这些藤早和晶核长成了一体。

他的混沌光索能切藤，也会伤到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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