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一盏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山。
干河沟上面那座废弃的石灰窑。
夜里的风很大。吹在光秃秃的石头上,发出尖锐的哨音。
苍狼顺着一条没有路的山脊摸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尖先探一探地面的虚实。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
他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滑进了石灰窑的洞口。
窑洞里很黑。
弥漫着一股陈年石灰的干涩味道。
苍狼往里走了十几步。
最深处,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他停下脚步。
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青石板上。
一盏粗瓷油灯。
灯油是动物油脂熬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灯芯是一根搓紧的棉线。
苍狼拿出一盒火柴。
抽出一根。
大拇指压着火柴头,在磷皮上用力一划。
“呲啦。”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苍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把火柴凑近油灯。
火苗点燃了棉线。
黄豆大小的灯光在窑洞深处亮起。
光线很暗。只能照亮青石板周围不到一米的范围。
但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光足够刺眼。
苍狼把烧完的火柴梗捏在手里。
他没有多看那盏灯一眼。
转身。
顺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石灰窑。
消失在夜色中。
距离石灰窑洞口五十米外。
一道土坎后面。
老贺趴在枯草丛里。
他身上披着那件伪装服。整个人和周围的地形完全融为一体。
夜风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他没有动。
视线死死盯着石灰窑外面的那条必经之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老贺的呼吸频率始终保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视线尽头,土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黑影走得很稳。
步幅均匀。
老贺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白天那个穿旧棉袍的男人。
传教士。
他果然来了。
传教士走到距离石灰窑洞口还有三十米的地方。
停下了。
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正好挡住他的大半个身体。
传教士站在岩石后面。
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石灰窑的洞口。
从他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窑洞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黄豆火光。
老贺趴在土坎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没有开保险。
顾问的命令是只看不动。
传教士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没有弯腰去摸腰间的武器。没有探头探脑。
他就像一尊雕塑。
老贺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风吹过传教士的棉袍下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传教士就这么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什么都没做。
然后,他转过身。
顺着来时的路,迈着那种步幅均匀的步子,慢慢走远。
直到黑影完全消失。
老贺等了十五分钟。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他缓缓从草丛里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土。
转身向后山跑去。
杨村。独立团团部值班室。
桌上的煤油灯芯被挑得很亮。
凌天站在桌前。
手里拿着一支半截铅笔。
王根生推开门帘走进来。
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回来了。”凌天没有抬头。
王根生走到桌前。
“老贺传回来的话。”王根生声音很低,“那个人去了。”
凌天停下笔。
“进去了吗?”
“没有。”王根生摇头,“他在窑洞外面三十米的一块石头后面停下了。看了半个钟头。”
“动了吗?”
“没动。”王根生说,“没拔枪,没靠近。看完了就走。原路返回。”
凌天把半截铅笔扔在桌上。
铅笔滚了两圈,停住。
“他在核实。”凌天看着桌上的地图。
“核实什么?”王根生问。
“核实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凌天指着地图上石灰窑的位置。
“他白天留下了坐标。那是他选定的死信箱和观察哨。”
凌天抬起头。
“到了晚上,他去取情报。或者去建立他的长期据点。”
“结果他看到了一盏灯。”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理智的弧度。
“一个完美的隐蔽点,突然多了一盏人为点燃的油灯。”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王根生眼神一冷。
“暴露了。有人在里面等我。或者,有人在试探我。”
“对。”凌天点头,“他是一个受过高级训练的情报人员。他不会贸然进去踩雷。”
“他站在外面看半个小时,是为了确认这盏灯的性质。”
凌天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需要判断,这灯是过路的流民偶尔点燃的,还是有人刻意摆在那里的。”
“如果是流民,里面会有咳嗽声,会有翻身的声音。”
“但里面死一样的安静。”
凌天看着王根生。
“他现在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王根生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