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大清理篇：鹤元劫之死（2/2）

后面的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哽咽难言……

“你们……你们！都他娘的还活什么劲？！有什么脸哭！”

烈火云依立刻横刀上前，挡住他，虽然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却强撑着喝道：“金枭！你发什么疯！冷静点！”

“冷静？老子他娘的怎么冷静！”金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烈火云依脸上，“鹤老弟没了！没了！

老子跟你们不熟！老子只认他鹤元劫！

老子大仇已报，有鹤元劫在，我金枭是守望者，没鹤元劫，老子不他妈干了！”

金枭的事也随着宇文家族的覆灭平反了，随时可以离开守望者，他还在守望者唯一原因就是追随鹤元劫。

明哲踉跄着走过来，哽咽道：“金大哥……我和元劫、齐稚……我们从小一起光腚长大的……谁都不愿出这事。太快了……谁都没想到……而且……”

明哲正要说，要为元劫报仇……

但听到后边有动静。

之前一直跪着的御国千雪，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直。

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正一步步走到状若疯魔的金枭面前，对那柄还指着众人的砍刀视若无睹。

她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那冰冷的刀身，引着那锋利的刀尖，稳稳地抵在了自己光洁的额头上。

一正圆大师惊得往前一步：“恩公！”

“杀了我吧。”御国千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决绝，“一切，皆因我而起。他既走了，我绝不会独活。”

金枭浑身猛地一僵，那独眼死死瞪着她。

他想起鹤元劫生前，自己没事就爱拉着他喝酒，三杯下肚他就开始絮叨，说千雪姑娘面冷心热，说她待自己如何如何好，说自己多中意她……

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金枭握着刀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女人！”金枭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声音里带着血丝和哭腔，“你……你可知道……鹤老弟，他是为救你而死的！”

“我知道。”御国千雪直视着他，眼神空洞。

“你……是他的命！”金枭几乎是嚎出来的，独眼里的泪水奔涌而出。

“我知道！”御国千雪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金枭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只求速死陪葬的模样，再扭头看看长案上那具冰冷僵硬的遗体，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力感和悲恸淹没了他，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手一松，砍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御国千雪也松开了手，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涌出，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

金枭这个刀头舔血、从不知怕的糙汉子，猛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头痛哭起来。

那哭声不像人声，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压抑又绝望。

他身后那群老兵们也纷纷扔兵器，跪倒一片，压抑的、闷沉的抽泣声在营房里低低地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燕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像是戴了层无形的面具，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沉甸甸的哀情……

“燕先生！”明哲急急问道，“怎么样？追到了吗？”

燕佐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有些滞涩，“黑线一直延伸到剑网之外很远的地方。”

他走到长案前，低头凝视着鹤元劫毫无生气的面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忽然，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一贯冷静得如同深渊、掌控着天岚地下世界的男人，此刻也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那无法言说的痛失。

营房里，彻底没了别的声响。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爆开的、细微的噼啪声。

那点儿光，非但没能照亮什么，反而衬得这夜的悲伤，更加浓重，更加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