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除夕异乡暖,旧梦枕边寒(2/2)
她看了一眼,笑了:“跟我同款手机,有,我帮你充。”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看电视,苏依洛进了浴室。
我拿起充上电的手机,指尖悬在开机键上,却又迟疑了。一开机,那些消息、那些未接来电,只会徒增心烦。
我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想,只安安静静闭目养神。
等苏依洛洗完澡出来,我们相拥而眠。这一夜无梦,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恍惚间,我想起往年今日。
这个点,我本该和晓棠一家人,走在去她外婆家拜年的路上。
今年……她们还去吗?
心里一酸,我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一排排跳出来——客户、谢莉,荟英,静静,倩倩,晓棠、林薇,还有晓棠爸爸。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
最先跳出来的,是林薇发来的几组照片。
照片里,家里地上一片狼藉,盆碗碎了一地;楼道口,蛋糕、鸡鸭、黄酒瓶碎渣混在一起,水渍狼藉,一片过年该有的喜庆,全被砸得稀烂。
哥,你起身走后,我也跟了出来。晓棠就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旁边那个男人看她发呆,伸手就搭在她肩上,问她怎么了。晓棠直接用胳膊肘顶开他,挪到她爸身边,忍不住就哭了。
她爸一看晓棠哭,当场就心疼火了,指着那男人骂:你看你,本来坐那边,非要凑过来,太过份了!眼里还有我们长辈吗?你以为这是歌厅舞厅?
那男人还敢顶嘴:我是喜欢晓棠。
晓棠爸一听直接炸了: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我家女儿轮得到你喜欢?给我滚!把红包拿出来,真不要脸。
说着,他一把扫翻桌上的盆碗,指着门口:马上给我滚!
我那时候才敢开口,说:你们走吧,我们家不欢迎。
我走到晓棠身边,扶住她肩膀,她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哭得更凶了。
她爸看女儿哭得伤心,直接抄起酒瓶,要把人赶出去。晓棠妈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爸又转头骂她妈:你个死老太婆,尽不干好事!你结的什么鬼亲家?我看就是社会上的流氓,一点教养都没有!你也给我滚!
晓棠妈赶紧推着那女人走,那男人也灰溜溜跟了出去。她爸把茶几上的蛋糕、黄酒全扔出门,又从冰箱里把鸡鸭全都拎出去扔了。
回头才安慰晓棠:阿棠,别哭了,你哥是明白人,这事我跟他解释。可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
哥,这事真的跟晓棠没关系,就是她妈一句玩笑话引起来的,她妈现在也后悔死了。谁能想到那家人这么厚脸皮,本来以为是来感谢晓棠帮忙送医院的,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她爸打不通你电话,气得扬手要打晓棠妈,我拼命拉住,晓棠也不哭了,过来抱住她爸,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冷静下来。
她爸还跟我说:就怕木子误会,以为我们默认这门亲事。当时我没直接翻脸,她妈还一口一个亲家,我算是看出来了,木子是真大人有大量,他心里疼阿棠,一句责问都没有,脸色都没变,把不开心全藏心里了。他就问了我一句,怎么不提前打招呼,他好准备见面礼。我知道他心里火大,只是能忍。他今天要是不走,说不定真控制不住。
哥,这就是你走之后全部的事。你别生晓棠的气,她人太善良,换作是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哥,你看到信息一定要回来一趟,我知道你最通情达理。盼你回电。
信息发送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三分。
想来,那一晚,她们收拾残局,直到半夜都没能休息。
我看完,没有立刻回复,继续往下翻。
晓棠爸爸的信息紧随其后:
是晓棠妈妈一句玩笑话引起的误会,昨晚你走后,我已经把人全部赶走了。晓棠哭了半夜,这孩子心善又软弱,不会翻脸,你也了解。别责怪她,忙完有空,过来看看她。拜托了。
再往下,是晓棠发来的消息,短短几句,字里行间全是委屈和无助:
哥,对不起,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好心送那个女人去医院,没想到好人没好报,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
我决定搬出去住,再也不跟爸妈住一起了,我受不了他们了。
这事我不想多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相信你懂我。
我想你!!!
三个重重的感叹号,像三根细针,狠狠扎在心上。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可我心底那片地方,却依旧冰冷,翻涌着一夜未散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