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归程遇扰 湘城换防(2/2)
可就在离开张不足一周的时候,我收到了老同学厉建丰女儿的结婚请柬,婚礼日期恰好定在十月十日。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档口开业日期推迟到十月十一日。
九日深夜,一阵尖锐的汽车报警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在我的车旁徘徊,想必是那人触碰了车辆,才触发了报警器。我当即大喝一声,迅速穿好衣服搭乘电梯下楼,可那道身影早已走远,虽能瞥见模糊的轮廓,却根本追不上了。
我快步走到车边,一眼便看到副驾驶的车窗被人砸碎,钢化玻璃碎渣散落了满座,车内的储物盒被翻开,里面放着的一千多元过路费被洗劫一空,夹在车窗旁的半条香烟和巧克力也不见了踪影。万幸的是,歹徒只砸碎了这一块玻璃,没有造成其他损失。
被这么一闹,我再也无心睡眠,凌晨四点便叫醒了儿子,驱车赶往嘉兴。十月的天气,白日里尚且不觉得寒冷,可行驶在高速上,缺失了副驾玻璃的阻隔,清晨山间的寒风直往车里灌,冻得人瑟瑟发抖。我脱下衣服挡在窗边,勉强撑了两三个小时,终究还是扛不住,冷风刮得脑袋生疼。
无奈之下,我只能和儿子轮流开车。中午在服务区休整时,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儿子却劝道:“都已经开了一半的路程了,现在往回走,路程也相当于跑完全程了。”
我一想确实如此,便打定主意到嘉兴后第一时间修车,只要玻璃能尽快装好,参加完婚宴再返回,就不用再受冻了。我立刻给老同学张文明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认识能快速更换车窗玻璃的汽修厂。张文明问清了车型和玻璃位置,很快帮我联系好了修理厂,回电话说可以立刻维修。我和他约好见面地点,此时正午的阳光炽热,风也柔和了不少,心里有了底,便踩紧油门往嘉兴赶去。
和张文明汇合后,我们一起把车送到汽修厂,随后便一同前往厉建丰女儿的婚礼现场,婚宴设在中环南路旁的金悦王朝国宴厅。
酒宴临近尾声时,汽修厂的小刘将修好的车送了过来,更换的不是原装玻璃,价格倒也实惠,只花了六百八十元。酒宴散场后,张一定带着几位女士过来,想让我顺路送她们一程。把人送到目的地后,我和张一定一同前往厉建丰家——酒宴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是他以前邮政的同事送回去的,我和张一定放心不下,特意过去看看。
到了厉家,之前送他回来的小王见我们来了,便先行离开。厉建丰醉得一塌糊涂,又哭又闹还不停呕吐,我和张一定忙前忙后照顾了他大半夜。快到十二点时,儿子给我打来电话,说再不出发赶回株洲,第二天就赶不上档口开业了。我跟张一定道别:“我得先走了,这里辛苦你多照看着点。”
和张一定、小金告别后,我让儿子开车,火速朝着株洲方向疾驰。九百多公里的路程,最快也要八个小时才能抵达,最终在上午九点,我们终于赶回了档口。
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招聘当地的营业员,可我和湖南本地客户交流时,却遇上了大麻烦——我的听力本就不好,湖南当地的方言比广东话更难听懂,几乎无法正常沟通,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生意。我立刻打电话把情况告知毛毛,毛毛当即说道:“那我过去株洲,你回虎门。”
恰好毛毛有个认的弟弟在虎门,他连夜开车载着毛毛从虎门赶往株洲,我则连夜驱车返回虎门。高速路中间有护栏阻隔,我们两车相向而行,未曾碰面。我抵达虎门时已是深夜,回家洗漱一番后便倒头大睡,好在虎门的档口早上九点才开门,我还能好好休息一番。毛毛抵达株洲后,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所幸开车的是她弟弟,株洲的档口早上六点就要营业。
说起毛毛这个认的弟弟,我打心底里不喜欢。此人嗜赌成性,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赌博,因此平日里基本不和他来往。后来有一次,我在毛毛小姐妹家吃饭,正巧撞上这个弟弟拎着一把大砍刀冲进来耍横,高高举着刀佯装要砍他表姐,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毛毛小姐妹的表弟。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搅了我的酒局,我心里顿时火起,自家亲戚有矛盾好好说便是,拿砍刀吓唬人算什么本事。我当即放下酒杯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举刀的手腕,他的表姐夫夏志明见我出面,也不再害怕,上前帮忙夺下了砍刀。我将刀狠狠摔在地上,厉声呵斥他:“你在外面怎么横我不管,在家里对自己姐姐耍威风,吓唬谁呢?有种你就把刀捡起来试试!”
他被我震慑住,没敢再捡刀,只是和他姐姐争执不休,起因不过是借钱付利息的小事。
经此一事,夏志明后来多次邀我去他家吃饭,我都婉拒了。那天若是我不在场,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不过这件事我从未跟毛毛提起,只是叮嘱她,以后少和赌博的人来往。若是换做别人敢这么举刀来我家闹事,我绝对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