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雨夜归巢(升华的爱)(2/2)
按了许久,从太阳穴到头顶,再到后颈。
古诚的手法越来越自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缓解她所有不适的专注与温柔。
当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僵硬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揉捏时,叶鸾祎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
她忽然动了动,不是避开,而是将裹着湿发的毛巾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半湿的长发散落下来,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浴室的水汽。
“头发还湿着。”她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指令。
古诚的按摩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她披散下来的、带着潮气的长发,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很快,他拿着吹风机回来,重新在她身后跪下。
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一手轻轻撩起她的长发,一手持着风筒,仔细地吹拂。
暖风嗡嗡作响,盖过了部分雨声。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梳理着打结的发丝,确保每一缕湿发都被暖风照顾到。
这个动作比按摩更为私密,也更显亲密。
吹风机的暖风烘烤着头发和头皮,也烘烤着两人之间那层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
古诚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易碎的丝绸。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或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叶鸾祎始终闭着眼,任由他伺候。
暖风,轻柔的梳理,还有身后那不容忽视的、温顺而专注的存在感,将她包裹。
白日里的冰冷、烦躁、自厌,似乎都被这暖风和雨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当长发被彻底吹干,蓬松柔顺地披在肩上时,古诚关掉了吹风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声。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顺着她披散的长发,从发顶缓缓梳理到发尾。
动作里充满了留恋。
叶鸾祎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轨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和姜茶残余的微辛。
雨声震耳,室内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与世隔绝般的宁静与……暗涌。
她忽然转过身。
动作有些突然,古诚梳理她头发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未来得及收回。
他微微一怔,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壁灯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晕,眼神在昏暗中也显得比白日深邃,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打,也不是刚才车上那种安抚性的触碰。
她的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迟疑,抚上了他脸颊边那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着淡淡黄褐色痕迹的地方。
指尖的皮肤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颊侧。
古诚的身体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瞬间屏住。
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迅速被点燃的、滚烫的微光。
叶鸾祎的指尖在那片极淡的淤青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掌缓缓贴上他的脸颊,掌心完全覆住了那一边。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她的掌心微凉,他的脸颊温热。
雨声轰隆,却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
然后,抚过他的下眼睑,那里似乎因为疲惫或别的什么,有些淡淡的阴影。
古诚在她的抚摸下,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冲击。
他眼中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起惊涛骇浪——委屈、后怕、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深埋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眷恋与渴望。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翅。
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般的哽咽,又被他死死吞了回去。
叶鸾祎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的心,也在那颤抖中,仿佛被什么攥紧了,又缓缓松开。
她忽然倾身向前。
不是拥抱,而是一个极轻、极缓的吻,落在了他颤抖的眼睑上。
嘴唇柔软微凉,触碰转瞬即逝。
古诚像是被这个吻烫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跪坐不稳。
他睁开眼,眼中瞬间弥漫起浓重的水汽,视线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雨水、姜茶、她发间的清香、还有她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所有的感官混杂在一起,将他彻底击溃。
“鸾……鸾祎……”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泣意。
叶鸾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她掌心下颤抖、眼中盛满了脆弱与炽热爱恋的男人。
那些冰冷的掌控欲,那些烦躁的自厌,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下去,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收回抚着他脸颊的手,转而勾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更近地抬起头。
然后,她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雨声震耳欲聋,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
窗内,昏暗的灯光下,跪着的身影微微颤抖着,仰起脸,承受着那迟来的、带着歉意与复杂情感的吻。
唇齿交缠间,是姜茶的微辛,是雨夜的潮湿,是白日冰冷碎裂后的战栗余韵,是压抑已久的情感寻找到的、笨拙而炽热的出口。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一切痕迹。
窗内,昏暗的光线交织着喘息,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跪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被带到床边,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引导着他。
伤疤被唇舌温柔抚过,冰冷的雨夜被肌肤相贴的滚烫驱散。
一切言语都失了效,只剩下最原始的温度与喘息,在暴雨的轰鸣中,交织成一片模糊而汹涌的暖流。
他颤抖着,呜咽着,将她奉若神明,也将自己全然献祭。
直到最后一点寒意也被汗水濡湿,直到雨声渐歇,天际微明,两具疲惫而亲密的身躯才在凌乱的床褥间相拥着沉沉睡去。
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暖意,牢牢锁在彼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