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晨露与足弓(1/2)
晨光再次造访时,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澈与微凉。
叶鸾祎在一种异常敏锐的知觉中醒来。
并非被光线或声响惊扰,而是足底传来的、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触碰。
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微微转动眼珠向下看去。
古诚并未睡在他惯常的那块地毯上。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床尾。
此刻,他正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势,侧卧在地毯上,面朝着床的方向。
而他的额头,正轻轻抵着她垂在床沿外侧的、那只没受伤的脚的足弓。
不是脸颊,不是鼻尖,是额头。
一个比依偎更显庄重,比磨蹭更显驯顺的姿态。
他就那样闭着眼,额头紧贴着她足心微微凹陷的柔软之处,呼吸轻缓,仿佛仍在沉睡,又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晨间祈祷。
他的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的小腿旁,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却并未真正触碰。
晨光从他身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侧卧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能看清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细密阴影,和他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睡颜。
额前几缕碎发因为紧贴着她的皮肤而微微汗湿。
叶鸾祎静静地看着。
足心处传来他额头温热的、恒久的压力,那热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昨夜晚餐时指尖触碰他手腕带来的那点微妙涟漪,似乎在这更原始、更直接的接触中被无声地抚平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抽回脚。
一种熟悉的、深植于掌控感的餍足,混合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受用”的温软情绪,在心口缓缓化开。
他连在睡梦中,都如此本能地寻找着与她最卑微的联结,确认着自己的位置。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权力被全然供奉的满足。
过了片刻,或许是她目光的凝视过于实质,古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在他眼中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他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额头顶着的是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惊慌失措地弹开。
他只是抬起眼帘,目光沿着她的小腿向上,最终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还有一丝被“抓获”后的、淡淡的羞涩。
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甚至是一种……完成了某种仪式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额头,在她足心处,极轻地蹭了一下。
像小动物确认气息,又像无声的问候。
然后,他才缓缓地、带着不舍地,将额头移开,直起身,重新恢复了标准的跪姿,就跪在床尾她脚边的位置。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清晰平稳:“早,鸾祎。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有为自己睡姿“逾矩”做任何解释或道歉,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叶鸾祎也收回了脚,搭回床上。
她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那道已经愈合得只留下浅粉色印记的伤痕。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扫过他依旧带着睡痕却格外平静的脸,“今天天气不错。”
“是,昨夜下了雨,空气很好。”古诚站起身,动作流畅。
“我去准备早餐和洗漱。您今天想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浓一点。”
“好的。”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仿佛晨间那片刻额头相抵的依偎,已为他注满了新一天服侍所需的能量与安宁。
早餐后,叶鸾祎提出想洗个澡。
伤口虽然愈合,但她一直小心避免沾水,只用毛巾擦拭。
今天感觉不错,她想彻底清洁一下。
古诚立刻去准备。他调好浴室水温,准备好柔软厚实的新浴巾和干净的浴袍,将她惯用的沐浴用品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甚至还点燃了一盏舒缓精神的香薰蜡烛,淡淡的雪松香气弥漫开来。
“水温刚好,您小心地滑。”他垂手站在浴室门口,语气如常,但眼神里透着仔细。
叶鸾祎走进雾气氤氲的浴室。
当她脱下睡袍,站到花洒下,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才真正感到一种久违的、由内而外的松快。
她小心地避开了肩胛处的伤疤,仔细清洗着长发和身体。
洗到一半,她需要更换洗发水,瓶子放在稍远的架子上。
她伸出手,因为顾及伤口动作不太方便,指尖离瓶子还差一点。
就在这时,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只手臂伸了进来,精准地取走了那瓶洗发水。
然后,那只手握着瓶子,平稳地递到了她恰好能够到的位置。
是古诚的手。
手腕以上被门挡住,看不见人,只有那只骨节分明、被水汽微微濡湿的手,和半截灰色的衣袖。
叶鸾祎顿了一下,接过瓶子。
那只手便无声地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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