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汗水与尘埃(1/2)
书房里的时光仿佛被阳光和灰尘凝滞了。
古诚不知疲倦地擦拭着,从最高的书架顶端,到最底层的厚重典籍。
汗水浸透了他灰色的棉布工装后背,留下深色的汗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有些痒,但他无暇顾及。
棉线手套的指尖已经磨得有些起毛,沾染了陈年书页边缘特有的、混合着灰尘的微黄痕迹。
他的思绪在重复的机械劳作中,从最初的纷杂,逐渐沉淀为一片空白,继而又从空白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清明。
每一次抹布拂过光滑的书脊,每一次手套小心地托起沉重的摆件,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叩问与回答。
汗水沿着脊椎沟壑滑下,带来微微的刺痒,这真实的、身体的感受,反而比昨夜那些虚无的自我鞭挞和惊惶,更让他感到踏实。
他明白了叶鸾祎的用意。这不是惩罚,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炼狱的“矫正”。
剥去他“管家”身份所带来的、那层近乎本能的优雅与周全的外壳,让他穿上这身粗陋的衣裳,戴上这双笨拙的手套。
用最原始、最不费脑力的方式去劳作,去流汗,去成为一个纯粹的“工具”。
在这个过程中,他那些多余的、属于“人”的复杂情绪。
昨夜的失态、自厌、恐惧,试图用“完美”来掩盖不安的徒劳——都被这汗水与尘埃,一点点地磨蚀、冲刷干净。
剩下的,是更本质的东西:服从,侍奉,以及归属于她的、不容置疑的根性。
当最后一格书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每一本书都按照严格的顺序和角度摆放整齐,每一个摆件都光洁如新后,古诚才从矮梯上下来。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姿和站立而有些发麻、僵硬。
他摘下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硬、沾满污渍的棉线手套,露出底下微微发红、带着手套纹理印痕的双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离开书房,也没有去清洗。
而是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清理过的空间。
阳光西斜,给整齐的书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已落定,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符合“她”的标准。
一种奇异的平静和……类似于完成仪式的空虚感,笼罩着他。
他走出书房,身上还穿着那套汗湿的、沾着灰尘的灰色工装。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换洗,而是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
他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或许在卧室,或许在客厅。
叶鸾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却似乎没有看进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古诚在客厅入口处停下,没有踏入铺着昂贵地毯的区域。
他就在门口,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缓缓地、笔直地跪了下来。
不是柔软的跪坐,而是双膝着地,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汗水已经半干,在他额角和颈侧留下浅浅的盐渍,灰色的工装上灰尘的痕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风尘仆仆,与这间精致优雅的客厅格格不入。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近乎虔诚的安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一个刚刚完成艰苦劳役后,回到主人面前复命的仆从,等待检阅,或者……发落。
叶鸾祎的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发,滑到他沾着灰尘的衣领,再落到他跪得笔直的身姿上。
杂志被她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评估那场“晨课”的效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汗水与尘埃的气息,混合着客厅里淡淡的香氛,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过了许久,叶鸾祎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擦完了?”
“是。”古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
“干净了?”
“是。每个角落,每本书,每件摆件。”他回答得一板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叶鸾祎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在他身上。
“过来。”她忽然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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