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访客与足畔(2/2)
古诚的脚步放得更轻。
他没有询问,只是去倒了半杯温水,又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盒,拿出两片温和的止痛剂,然后跪行到沙发边。
他没有将水杯和药直接递给她,而是先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
叶鸾祎眼睫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将手心向上摊开。
古诚将药片放在她掌心,然后双手捧着水杯,递到她手边。
叶鸾祎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抬头。
吃完药,她重新靠回去,依旧闭着眼。
古诚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却没有起身离开,也没有退回惯常侍立的位置。
他就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位置离她的赤足很近。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一尊守候的雕塑。
午后的光影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他低垂的侧脸和挺直的脊背上。
时间慢慢流淌。止痛剂似乎开始起作用,叶鸾祎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越发平稳悠长。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均匀的送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鸾祎放在身侧地毯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缓缓抬起,落下时,不是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轻轻搭在了古诚近在咫尺的头顶。
掌心贴着他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点微凉的药片锡箔触感,和她的体温。
古诚的身体微微一震,没有抬头,却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将自己的头向她掌心靠了靠,让她抚摸得更顺手。
叶鸾祎的手没有动,只是就那样搭着,指尖偶尔无意识地绕着他鬓角柔软的短发。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只是个无意识的、放松时的随意举动。
但古诚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她掌心的温度,以及这份沉默触碰中所蕴含的、远超言语的复杂意味。
或许是许可,或许是安抚,或许只是一种……对绝对所有物的、下意识的确认。
他安静地跪着,任由她的手搭在自己头上,心中那些因为会客而重新绷紧的弦,因为这无声的触碰,一点点松弛下来。
鼻腔里是她手上残留的极淡药味和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下午被严格约束的“自我”,此刻在这私密的、无声的接触中,仿佛又悄然寻回了一点可以依偎的角落。
又过了一会儿,叶鸾祎的手滑了下来,不是收回,而是顺着他的头发、耳廓,轻轻落到了他的后颈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捏了捏他紧绷的颈肌。
“跪远些,”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挡光。”
古诚依言,膝行着向后挪了一点,但并未离开沙发范围,只是从正侧面挪到了斜前方,依旧在她的垂眸可见之处,却不再遮挡窗边洒入的光线。
挪好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将自己侧脸,轻轻贴在了叶鸾祎踩在地毯上的赤足脚背上。
脚背的皮肤微凉,细腻。
他贴着,不动,只是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和温度。
仿佛这是唯一能彻底驱散午后会客带来的、那种冰冷的“扮演”感的方式。
叶鸾祎的脚趾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她依旧闭着眼,靠在沙发里,仿佛睡着了。
只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在柔软的天鹅绒面料上,极其缓慢地,画着没有意义的圈。
阳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毯上拉长,安静地重叠。
访客带来的外界气息早已消散,茶香也已淡去。
客厅里只剩下静谧,药效带来的昏沉睡意,以及那无声无息、却牢固地将主与奴联结在足畔与掌下的触碰。
昨日的酒,清晨的丝,午后的客,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此刻的真实,唯有这赤足与脸颊相贴的微凉,和指尖下发丝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