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30)(2/2)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百里东君盯着那个方向,盯着楼梯口,盯了很久。
叶鼎之没有下来。
他应该是在上面,和瑾瑜一起,吃着那碗水果捞,说着什么话。
说不定瑾瑜会夸他做得好吃。
说不定她会笑。
百里东君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脖子酸了也没察觉。
直到玥瑶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该拐弯了。”
他应了一声,抖了抖缰绳。
马车拐过一个弯,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下来。
很快,被风吹干了。
没人看见。
把三人送到唐门地界,瑾瑜和叶鼎之就停了脚步。
这一路太平得有些不真实。瑾瑜原以为天外天的人会在路上动手,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但她不信那些人会罢休。
“可能在憋什么别的招。”她对叶鼎之说,“不过跟咱们没关系了。”
叶鼎之点点头,勒住马车。
百里东君跳下来,站在车边,看着瑾瑜。
“你……”他顿了一下,“还会来找我吗?”
瑾瑜笑了笑。
“当然,”她说,“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呢。”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一个朋友。
他在琢磨这几个字的时候,瑾瑜已经转身走了。
叶鼎之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往前,谁也没回头。
马车轱辘压在官道上,吱呀吱呀,越走越远。
百里东君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
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瑾瑜和叶鼎之到了剑心冢。
递上李心月给的信物,很快就有人把他们请了进去。
冢主李素王亲自接待,乌发锦衣,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乔姑娘,你可算来了。”
李素王引他们进了铸剑室,指着架子上两把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你送来的星陨玄铁和月华丝晶,老夫可一点没糟蹋。”
瑾瑜先看向那把轻剑。
剑身清冷,像晨光初降时凝在草尖的霜。
剑鞘素白,隐隐透着银光。
她抽出来看了看,刃口一线寒芒,干净利落。
“凌霜,”李素王说,“剑出如霜刃破晓,寒光一点,惊鸿照影。”
瑾瑜点点头,挽了个剑花,剑气破空,干脆利落。
她又看向另一把。
这把是软剑,藏在腰带似的剑鞘里,拿出来时像一匹轻纱,软软地垂着。
月色从窗外照进来,剑身泛起淡淡的光,朦朦胧胧。
“流烟,”李素王摸着胡子,“似月下轻纱,剑藏于腰,如烟绕身。出则随影化形,收则不见踪迹,刚柔并济,藏锋于柔。”
瑾瑜手一抖,软剑唰地绷直,又唰地收了回去,缠回腰上,服服帖帖。
她笑了。
“两剑合并,”李素王说,“凌霜如雪刃照寒江,流烟似轻纱掩月光。一刚一柔,一显一隐。既可独立成意,亦可成对呼应。”
瑾瑜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打开,是满满一箱金条。
“意外得来的,”她说,“不成敬意。”
李素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乔姑娘爽快。”
瑾瑜把凌霜挂在腰间,流烟缠在腰带上,转身往外走。
“走了。”
叶鼎之跟上去,走出几步,回头冲李素王拱了拱手。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