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知之明（2/2）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大陈立国以来，真正的开疆拓土。

东京一百七十三年，从未实现对朱崖的实际控制，甚至连尝试都没有。

为了激发曹仁、周瑜等人的积极性，补偿他们不能参与征服交址的遗憾，袁熙承诺在朱崖设郡县，并封首功之人为王。这将是大陈历史上的第一个异姓王，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不仅可以证明袁熙对张合等人的承诺绝非虚言，而且就此立下规矩。

以大陈代汉时的疆域为基础，原本疆域内的土地不能封异姓王，新开拓的土地才可以。

你们想封王吗？去开疆拓土。

文书发出之前，袁熙对张纮说道：“朱崖之战，有可能会是首败。”

张纮闻言，惊愕地看着袁熙。“大将军既知如此，为何还要承诺封王？”

袁熙笑笑。“朱崖是化外之地，连成建制的军队都没有，只有一些部落，就算败，损失不会大。让他们吃点苦头，不是坏事。况且有封王的诱惑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就算一时受挫，最后也会想办法拿下朱崖，结局还是皆大欢喜。”

张纮点头道：“话虽如此，只怕伤亡不会小。一人封王，万具白骨，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将士。”

“你说得对，这也正是我要在海外封王的原因。”

“怎么说？”

“普通人，谁愿意去海外拼命？能不惜将士性命，也要与蛮夷拼杀，搏一个王爵的人，留在境内也是祸害。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去海外搏一个前程。”

袁熙一声叹息。“前面的战事太顺利了，心浮气躁的将士不在少数。如果在朱崖受挫，或许能让他们冷静一点，避免更大的失误。”

张纮沉默良久，默默地点点头。“老子曰：天地不仁。大将军已悟其中真义。”

袁熙抬头看着张纮，笑道：“张公真的不是在骂我吗？”

张纮也笑了。“岂敢。大将军，恕臣直言，你之前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你清楚吗？”

袁熙收起笑容，苦笑。“妇人之仁。”

“大将军太自责了。大将军为人宽厚，这本是优点。可是对治国统兵来讲，这就不一定是优点了。大将军能知人，更能自知，很难得。很多人天赋过人，但因此自负，不懂得守拙的道理，天赋反而成了负累，着实可惜。大将军没有这样的缺点，诚为幸事。”

张纮说完，不由得一声叹息。

袁熙瞬间想到了孙策，明白张纮心中的遗憾，不禁心生同情。

如果说孙策是霸王项羽，那张纮就是范增。虽然没有像范增一样气死，但张纮一生的抱负也毁了。即使他现在是大将军掾，将来也不可能有多少发挥的余地。

能力比他强的不少，资历比他深的就更多了。

袁熙本想安慰张纮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身边的人太多，需要平衡的势力也很多，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轻许承诺，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纵使他是大将军，手握封拜之权，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心愿，弥补所有人的遗憾。

圣人不仁，对治国平天下来说，太多的善良就是妇人之仁，不仅不能成事，反而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