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海边的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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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朴笑了。

李桐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了一句。“你爸今天高兴。”

李朴说嗯。

李桐说你把他们接过来，是对的。

李朴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月光照在水面上，晃了一下。

后来，李朴把集团的事慢慢交给了王北舟和陈峰。王北舟当了集团CEO，陈峰当了副总裁。李桐还是管财务，但也不用天天坐班了。李朴给自己挂了个董事长的头衔，不坐班，但大事还是他定。

有一天，王北舟来家里找他，说尼日利亚那边有个合作机会，问他要不要去看看。李朴说你去就行。王北舟说你不想去了？李朴说想去，但现在走不开。小刚下个月要参加幼儿园的运动会，他答应了要去给他加油。王北舟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朴哥，你以前不会因为孩子的事耽误生意。”

李朴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王北舟点了点头，走了。

运动会那天，李朴提前到了学校。他坐在看台上，手里举着一个相机。小刚穿着红色的运动服，站在队伍里，到处找爸爸。李朴站起来挥手，小刚看见了，笑了。小刚跑了第一名，李朴拍了十几张照片。晚上回去，他把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看。小刚跑步的样子，小刚领奖的样子，小刚冲他笑的样子。他挑了几张发到群里，王北舟说这小子跑得真快，陈峰说随他爸，张凡说随他爸啥，他爸又没跑过。王北舟说随他爸的腿。张凡说那倒是。

小鱼的学校有表演，她演一只蝴蝶。李朴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穿着翅膀在台上转圈。她转晕了，差点摔倒，站稳了继续转。台下的人都笑了，李朴没笑，他举着手机录了全程。回去给李桐看，李桐说你怎么不笑。李朴说我在录像，不能笑。李桐说你录像也能笑。李朴说那不行，手会抖。

老人们慢慢适应了非洲的生活。李朴他妈学会了用手机翻译软件，去市场买菜能跟摊贩交流了。她把“多少钱”存成快捷键，一按就出来。摊贩说“五千”，她就知道是五千先令。她学会了讨价还价，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千”。摊贩摇头，她就加一根，说“四千”。摊贩点头，她就把钱递过去。

李朴他爸还是不爱出门，但找到了一个新爱好——钓鱼。海边有人钓鱼，他去看了一次，回来就让我买鱼竿。李朴买了一套给他，他每天下午去海边钓两个小时。有时候钓到鱼，有时候钓不到。钓到了就拿回来，让李桐她妈做。李桐她妈不会做海鱼，李朴他妈也不会，最后还是李桐做。李桐做鱼的手艺一般，但老人们都说好吃。

李桐她妈的菜园子越种越大。她把院子里的空地都开垦了，种了黄瓜、豆角、茄子、南瓜。西红柿结了很多，吃不完，她就做成西红柿酱。韭菜长了一茬又一茬，她割了包饺子。小鱼爱吃韭菜饺子，每次能吃七八个。

有一天，李朴他爸钓到一条大鱼，有半米长。他提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李朴很少见到。李朴说爸，你今天运气好。他爸说不是运气好，是技术好。李朴说那你明天再去。他爸说去。

小刚五岁那年，李朴带他去了一趟产业园。小刚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鸡，站在鸡舍外面不敢进去。李朴说你怕什么，小鸡又不咬人。小刚说它们叫得太大声了。李朴说它们饿了，叫开饭。小刚说那你给它们吃饭。李朴按了一下按钮，自动喂料线启动了，饲料从管道里流出来，鸡们埋头啄食。小刚看着那些鸡，看了一会儿，说爸爸你好厉害。李朴说厉害什么，就是养鸡的。

小刚说养鸡也很厉害。

李朴笑了。

小鱼十岁那年，李桐问她长大想干什么。小鱼说想当兽医。李桐说为什么。小鱼说因为我想给小动物治病。李桐说那你要好好学。小鱼说我会的。

小刚七岁那年，李朴问他长大想干什么。小刚说想开飞机。李朴说为什么。小刚说因为飞机能飞到很高的地方，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李朴说那你开飞机带爸爸去。小刚说好。

李朴的父母在坦桑住了三年，回了一趟国。不是不回来了，是回去看看亲戚。走之前，李朴他妈把院子里种的韭菜割了一大把，说要带回去给亲戚们尝尝。李朴说韭菜能过海关吗。他妈说试试。结果没过去，被没收了。他妈心疼了好几天。

李桐的父母也回去了一趟。他们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大箱子芒果干，是自己晒的。亲戚们吃了，说好吃。她妈说那是非洲的芒果，阳光好，晒出来甜。

李朴送他们去机场的时候，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他们走进去。他爸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回来的路上，李桐说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李朴说会。他们舍不得小鱼和小刚。

李桐说那我们也舍不得他们。

李朴说所以我们要对他们好。

李桐说怎么好。

李朴说等他们回来了，带他们去桑给巴尔岛玩。

李桐说好。

那一年，李朴带着一家人去了桑给巴尔岛。老人们第一次看见那么蓝的海，那么白的沙滩。李朴他妈穿着一条花裙子，戴着草帽，站在海边，让李朴给她拍照。李朴他爸也穿了花衬衫，是李桐她妈挑的。两个老头老太太站在沙滩上，手拉手，笑得像年轻人。

小鱼和小刚在海里玩水，小刚被浪冲了一下，喝了一口海水，吐着舌头说咸。小鱼说你才知道海水咸啊。小刚说以前不知道。

李朴和李桐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他们。

“桐桐。”

“嗯。”

“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李桐想了想。“就现在这样。”

李朴说现在这样挺好。李桐说那就一直这样。

太阳快落山了，海面上铺着一层金红色。远处的渔船慢慢往回开，船上的灯亮了一盏。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李朴站起来，走到海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把水。水从指缝漏下去，滴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他站起来，转过身。小刚跑过来，冲进他怀里。他抱起小刚，小鱼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李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朴忽然想起十三年前，他刚来非洲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破箱子，三百美金。现在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父母，有了公司，有了一帮兄弟。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功，但他知道自己很幸福。

天色渐暗，该回家了。一家人收拾好东西，上了车。小刚在后座睡着了，小鱼靠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李桐坐在副驾驶，李朴开着车。

“桐桐，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李桐说值。

李朴说我也觉得值。

车子驶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远处的达市灯火通明，产业园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他踩下油门，往家的方向开。

（全文完）

谨以此篇，献给正在奋斗和创业中的年轻人。

生活和工作中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困难正是成长的动力。虽然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但是只要有恒心，万事皆可期。愿你们在各自的路上，披荆斩棘，终见曙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