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对同胞动手？得加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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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博达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转头看了看林参赞，像是在等一个托底的声音。他的目光在林参赞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那段时间里他的手指依然在烤架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平缓，看不出任何急躁的迹象。林参赞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屋梁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急不慢，“这事儿我觉得可以办，刚国南边的邻国都不是问题，季老弟在那边绝对有面。但跨国作战舟车劳顿，不远万里人吃马嚼生老病死，这些后勤上的事都需要提前安排好，不能等队伍出发了才发现缺口。那些国家虽然不会明面阻拦，但实际调动二十万人过境，沿途的补给和协调不是小事，得预留出足够的时间窗口。”他说完那段话，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些烤肉上，像是在给对话留出一个缓冲的间隙。
詹姆斯追问道，“那就是可以谈了？”季博达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在谈判中保持的从容，“那可都是黑人兄弟啊。那可是同胞啊。我出兵去打同胞，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他这话说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尖上称过了才放出来。林参赞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季老弟你这弯拐得有点急，刚才还说可以办，现在又成了同胞了。那你还想不想谈？”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带着一层调侃的推力，像是要把季博达那层顺口搭上的挡箭牌轻轻摘掉。詹姆斯被季博达这句话堵了一下，端起刚续满的啤酒杯喝了一口，“季老弟你可别卖关子了，再绕下去我连刚才吃了几串都记不清了。”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目光依然留在季博达的脸上。
季博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打一个节拍，他的目光在詹姆斯和林参赞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加钱。”这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林参赞正在喝茶，茶叶末从杯底浮上来又沉下去，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叶末，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季博达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持续了一阵，手里的茶杯也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把几滴茶水溅在了桌面上，他在笑完之后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加钱这个说法很直白，我喜欢。”詹姆斯也笑了，但笑得比林参赞收敛一些，他放下杯子，“那好办，你提条件，我向懂王他老人家汇报。生意场上就是该谈价谈价，该成交成交，这一点我还是懂的。”
季博达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偏过头看向林参赞，脸上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像是请教又像是试探的意味，“林哥，你看我要点什么好？”他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寻求一个更成熟的视角来确认自己即将提出的方向是否合适。林参赞把茶杯放回碟子里，手指沿着杯沿滑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产业升级怎么样？”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本来就应该被考虑在内的事，“把矿物原材料出口转为工业原料出口，这是我们当年走过的老路。矿石总有挖完的一天，但加工过的产品可以一直做，而且加工后的产品附加值比原矿高出好几倍。那些工序不需要多高端的技术，先从基础加工做起，把铜矿变成铜板，把铁矿变成钢材，把锰矿变成合金，这些流程本身就足够带动整个产业链的运转。”他的声音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确保每一个概念都落到了可以理解的位置上。
季博达的大脑里像是有某个堵塞已久的通道突然被打开了一样，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已经凉了些许的烤肉，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东西上，而是停留在自己之前没想透的路径上，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动，整个人在座椅上保持了一个短暂的静止状态，像是某种正在重新排列组合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詹姆斯，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就这么干，詹姆斯哥哥，就这么干，帮我完成产业升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突然把散落的目标拧到一起之后的兴奋，那兴奋里面还混着一层对自己怎么会到现在才想透这一点的隐约的惊奇。
詹姆斯被他的反应弄得微微顿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指腹在刚剃过胡须的下颌皮肤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品味这个要求的分量和随之而来的回报，“这，这个事儿有点大，我得回去请示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需要确认前方道路是否可行的审慎，他的目光在季博达和林参赞之间来回移动了一遍，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几箱装备或者几笔款项能解决的问题，涉及到产业规划、技术引进和产能建设，需要上面有明确的战略判断才能启动。”季博达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缓冲的空间，继续说下去，“如果懂王他老人家能帮我完成产业升级，我不仅帮他灭了丧彪，我还能帮他把西非平定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承诺的意味，像是要把谈判的边界从当前这顿饭进一步向外拓展出去，“西非那些地方本身就有资源基础，只是欠缺有效的组织和管理。我如果能把南非和西非的问题一次性都端掉，懂王他老人家省下的精力和资源远远超过那几条生产线。”
詹姆斯思考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其实，咱们合作这几年，刚国的产业升级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各方面的基础条件也在逐步完善。如果再能推动一步，或许能形成更稳定的产出循环。你的地盘上已经有不少矿山和初级加工厂了，如果能把那些初级加工厂进一步扩展成半成品生产线，出口的利润和对国内就业的拉动都能上一个台阶。”季博达接过了话头，“但矿石终有挖光的一天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杯子里残余的酒液上，那层液体表面的微光在灯光下显得浅浅的，像是某种正在被重新审视的计划，“不能靠挖矿挖一辈子。如果我现在不趁着手里有筹码把这事敲定下来，等到矿脉枯竭的时候再想谈条件，就没有这个说话的底气了。”林参赞把身体从沙发背上稍微坐直了一些，“这方面我们东大也可以出一些力，相关的技术和设备渠道都比较成熟，只要各方都愿意投入精力把这件事做起来，后续的产出效益不会是问题。而且东大在产业升级这条路上走的弯路和经验教训都可以提前规避掉，不需要从头开始摸黑。”季博达闻言，把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下压了压，“那么小弟先谢过两位哥哥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远处的城市灯火在落地窗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屋内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了长短不同的暗色轮廓。酒已经过了几轮，桌上的烤串竹签堆满了两个空碟子，啤酒瓶的数目也在一瓶一瓶地增加，詹姆斯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和酒意浸得有些发软了。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短促的酒嗝，目光落在炉火残余的暗红色光点上，像是那一瞬间脱离了当前正在谈的事情，进入了某种短暂的出神状态。季博达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房间内回荡了一下，门被推开，四名白人少女、四名亮面黑人少女和四名磨砂面黑人少女走了进来，她们手里端着茶和毛巾，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排成整齐的队列，在会客厅里站定之后，向屋里的人微微欠身，然后走到詹姆斯和林参赞身边。六名少女搀扶着正在微微打嗝的詹姆斯向休息室方向走去，另外六名少女则簇拥着同样带着酒意的林参赞走向另一侧的走廊，脚步声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逐渐远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低垂的云层洒在国会大厦门前的广场上，露水还在草叶上，在晨光中反着碎银似的光芒。季博达站在门廊下送别詹姆斯，晨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动了两人的衣摆，詹姆斯的状态比昨晚清醒了很多，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调整，他看起来也精神多了。他转过身来握了一下季博达的手，“我回去之后尽快汇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联系你。”季博达站在原地目送詹姆斯上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面孔，车缓缓启动顺着广场外侧的弧线驶向了通向机场的方向。林参赞站在台阶上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等那辆车的尾灯在广场拐角处消失之后，他才慢慢走下台阶来到季博达身边，声音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如果丧彪赢了，东大可以帮助季博达完成产业升级。”季博达侧过头看了林参赞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随即那弧度扩大成了低沉的怪笑，“我就知道。”那笑声在清晨安静的门廊前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就收敛了，他伸手拍了拍林参赞的肩膀，“走吧，回去再喝杯茶，那壶水应该还没凉透。”两人转身沿着台阶向上走，晨风从身后吹来，吹动了门廊两侧的花丛枝叶，露珠在叶片上微微晃动着，折射出细小的晨光，在两人的背影边缘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