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翻越山梁（2/2）

所有人齐齐愣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叶怀里。

炎正探着小脑袋，金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他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些人打招呼。

人群寂静了一瞬。

然后，如同油锅里溅入一滴水，轰然炸开！

“孩子——！王和夫人的孩子——！”

“两个——是两个——！”

“天哪——！这眼睛——和王一模一样——！”

“那个女娃娃——那眼睛——好特别——！”

惊呼声、赞叹声、哭泣声、笑声，交织成一片，将小小的部落门口变成欢乐的海洋。

炎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笑得更欢了，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一串银铃。凛依旧安静地趴在苍曜背上，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那目光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族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他的目光在炎身上停留了许久，又落在凛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还有深深的、近乎虔诚的感激。

“王……”他的声音发颤，“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

苍曜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笃定：

“他们是银月的王子和公主。炎，和凛。”

族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所有族人，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

“银月部落的族人们——！我们的王回来了——！我们的巫医回来了——！还有王子和公主——！银月的血脉——没有断绝——！”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欢呼声在草原上回荡，久久不息。

——

那天晚上，银月部落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盛大篝火。

整只整只的猎物被架上火堆，一坛坛珍藏的美酒被搬出来，老人和孩子围坐在火边，年轻人载歌载舞，欢庆着这梦一般的重逢。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最靠近火塘的位置。族人们轮流上前，想要看看这两个传说中的小生命，每一次都会引起一阵惊叹和欢笑。

炎成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他一点也不怕生，反而人来疯似的，谁抱都行，谁逗都笑，那咯咯的笑声几乎没停过。好几个妇人争着要抱他，差点吵起来。

凛则安静得多。她依旧被苏叶抱在怀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偶尔有人凑近看她，她就静静地回望过去，那清澈的目光，往往让对方愣住，然后讪讪地退开。

“这女娃娃……眼睛好特别……”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像是……能看到人心底似的……”

苏叶将凛抱得更紧一些，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凛不怕，”她轻声说，“这些都是家人。”

凛眨了眨眼。

不知是回应，还是无意。

但苏叶知道，她听懂了。

——

夜深了，篝火渐渐变小，人群渐渐散去。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靠在苍曜肩头，望着那堆依旧在燃烧的余烬，久久无言。

“苍曜。”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真的回来了，对吗？”

苍曜将她揽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真的回来了。”

苏叶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安宁。

炎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她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凛也睡了，安静地平躺在她腿边，小手握着她的小鹿和骨片。

远处，夜风吹过草原，带来一阵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苏叶深吸一口气，将那气息深深吸进肺里。

回来了。

终于，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