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传玺（1/2）
景明二十岁那年，萧彻正式传位。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太和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外国使节肃然而立。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金砖地面泛着温润的光。
萧彻穿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持传国玉玺，一步步走下丹陛。他今年五十有三，鬓角已生华发，但身姿挺拔，气度威严。
沈清弦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皇后朝服，凤冠霞帔。她也年近五十，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清亮，笑容温婉。岁月没有带走她的美丽，反而添了从容气度。
景明跪在丹陛下，穿着太子朝服，神情庄重。他身后，是已经十五岁的明姝——小姑娘今天也穿了正式的公主朝服，小脸严肃，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激动。
“皇太子景明，跪受玉玺。”礼部尚书高声唱礼。
萧彻双手托起玉玺，沉声道：“朕承天命，御极二十有八载，赖祖宗之灵，百官辅佐，百姓拥戴，幸得海内升平，四夷宾服。今朕年逾五十，精力渐衰，皇太子景明，仁孝聪慧，勤政爱民，可承大统。特传位于太子，朕退居太上皇，移居西苑。望尔克承朕志，勤政恤民，保我大雍江山永固。”
玉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权力象征，此刻即将易手。
景明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必当勤勉治国，不负江山社稷，不负黎民百姓！”
玉玺稳稳落入景明手中。很重，不仅是金玉之重，更是江山之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起，声震云霄。
萧彻扶起景明，父子对视，眼中都有泪光。这一刻，权力平稳交接，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开始。
传位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景明正式登基，改元“明德”，尊萧彻为太上皇，沈清弦为太后，追封生母为孝懿皇后——这是沈清弦坚持的，她从未忘记那个早逝的女子。
明姝被封为长公主，加封“护国”二字——这是对她在工巧司贡献的肯定。她是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个有实职、有封号的公主。
典礼结束后，萧彻和沈清弦回到凤仪宫——从今天起，这里要改称“慈宁宫”了，是太后的居所。但他们暂时还住在这里，等西苑整修完毕再搬。
脱下沉重的朝服，换上常服，两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卸下担子了。”萧彻靠在软榻上，握着沈清弦的手。
沈清弦给他揉着肩膀：“累了吧？今天站了一天。”
“累，但值得。”萧彻说，“看到景明接过玉玺的那一刻，朕……我心里，既欣慰，又轻松。欣慰儿子长大了，能担重任了；轻松自己终于可以歇歇了。”
沈清弦笑：“你呀，说歇歇，怕是闲不住。”
“那当然。”萧彻眼中闪着光，“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上次只走了东南，西北还没去。听说西域风光壮阔，漠北草原辽阔……还有海外，那些西洋船来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好，都去。”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不过得等西苑收拾好，等景明坐稳皇位。我们虽然退了，但也不能说走就走，得扶上马送一程。”
“那是自然。”
正说着，外面传来明姝清脆的声音：“父皇！母后！哦不对，该叫太上皇、太后了！”
小姑娘跑进来，还穿着朝服，但已经蹦蹦跳跳了：“今天太威风了！哥哥接过玉玺的时候，我都想哭了！”
沈清弦拉她坐下：“慢点跑。今天你也累了吧？”
“不累！”明姝眼睛亮晶晶的，“母后，我今天听到好多大臣夸哥哥，也夸我。说我办的工巧司好，说那些发明利国利民。陈侍郎还说，要给我请功呢！”
萧彻笑：“是该请功。你的工巧司，这些年出了多少好东西？新农具、新织机、新式水车……百姓得了实惠，国库也增收了。”
明姝得意：“还有呢！孙爷爷说，我们最近在改进炼铁技术，如果能成，铁产量能翻一番。到时候兵器更锋利，农具更耐用。”
“好！”萧彻赞道，“不过明姝，你现在是长公主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工巧司要继续办，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啦。”明姝吐吐舌头，“父皇……太上皇也是，母后也是，都要注意身体。”
一家人说笑着，晚膳时间到了。景明处理完登基后的首批政务，也赶过来用膳。他现在是皇帝了，但在父母面前，还是那个孝顺的儿子。
“父皇，母后，今日朝会上，儿臣宣布了几项新政。”景明一边给父母布菜，一边说，“一是延续父皇的考核制，但要改进，增加百姓评价的权重；二是扩大女学规模，各府都要办；三是加强海贸，设立市舶司，规范管理；四是推广工巧司的发明，朝廷出资，在各地建示范作坊。”
萧彻点头：“都很好。特别是百姓评价官员这条，能让官员真正为百姓做事，而不是只讨好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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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补充：“女学要办好，教材要审定，师资要培训。不能只教识字，还要教算学、技艺、道理。女子读了书，明事理，能持家，能教子，于国于家都有利。”
“儿臣记住了。”景明认真道。
明姝插话：“哥哥，工巧司需要更多经费。我们想建个实验工坊，专门研究新技术。还要办个工匠学堂，培养专业人才。”
“准了。”景明笑，“朕……我拨专款。不过明姝，你得给我个预算，详细规划。”
“早就准备好了！”明姝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喏，这是计划书。孙爷爷帮我算的，每一项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预期成果，都写清楚了。”
景明接过细看，连连点头：“周全。好，就按这个办。”
晚膳后，景明还要回去批奏折。萧彻叫住他：“景明，治国要勤，但也要有度。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儿臣晓得。”
明姝也告退，她明天还要去工巧司开会。小姑娘如今忙得很，但乐在其中。
孩子们都走了，殿里安静下来。萧彻和沈清弦相携走到院中，看天上明月。
“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沈清弦感慨，“景明能独当一面了，明姝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们……真的老了。”
萧彻搂住她的肩：“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聪明勇敢的沈清弦。”
沈清弦笑：“油嘴滑舌。”
“真心话。”萧彻认真道，“清弦，谢谢你。谢谢你陪朕走过这二十八年，谢谢你给朕生了一双好儿女，谢谢你为大雍做了这么多。”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你的支持，你的爱。没有你，我做不成这些事。”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一刻，江山已传，责任已卸。剩下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时光。
十天后，西苑整修完毕。萧彻和沈清弦正式移居。西苑在皇城西侧，原是皇家园林，经过改建，成了舒适的居所。有亭台楼阁，有湖泊园林，既清静又不失雅致。
搬家那天，赵王妃、楚轻鸿、柳如眉、林才女夫妇都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来热闹。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赵王妃如今是京中有名的“慈善家”，管理着五家育儿堂、三家慈济院，还办了女子手艺学堂。她虽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比年轻时还忙。
“清弦，这西苑真好，清静。”赵王妃拉着沈清弦的手，“你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沈清弦笑：“姐姐不也一样忙？听说你又办了家慈济院？”
“是啊，城北那边贫苦人家多，孩子老人没人管。我就筹钱办了家，请了几个婆子照看。”赵王妃说，“现在日子好了，能帮就帮点。”
楚轻鸿和柳如眉如今是医学院的山长——这是景明登基后办的，专门培养医者。楚轻鸿教医术，柳如眉教药理学，夫妻俩珠联璧合。
“太上皇，太后，这是医学院的规划图。”楚轻鸿献宝似的展开图纸，“按您的建议，分科教学：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针灸、药学……还要建附属医院，让学生实践。”
萧彻仔细看：“好！医学院办好了，能救很多人。需要什么，跟景明说，他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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