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迫不及待(2/2)
林呈抱着小儿子挪过去,在两人屁股上各打了几下。
林世钧立刻不哭了,拍着小手大笑:“打哥哥!打哥哥!”
林呈又作势拍了一下,林世钧咯咯咯笑得更欢了。
林世泰、林世贤不服气地指着他:“告状精!”
这时张秀儿关上门走进来,催促道:“快进被子里,别着凉了。”
林呈问她:“谁在堂屋里说话?”
张秀儿道:“是爹他们。”
“这么晚了还在说什么?是有谁过来了吗?”
“是族长和族老们,好像是在说借牲口的事。”
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伸手想抱林呈怀里的孩子。
刚碰到林呈的手臂,冰冷的像是触摸到冰块一样,林呈赶紧缩了回去,将小儿子重新抱在怀里。
“你手太冷了,先放被子里暖一暖。”
张秀儿把双手放进被子里取暖。
林呈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张秀儿道:“刚去外头收了下尿布,外头风越发大了,吹的我手脚冷。”
“看样子明天又要下雪了,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暖起来”
“快了,都到二月了,马上就到春天了!”
“等春天到了,咱们是不是又要南下了?”
“是,怎么你不想走?”
“那倒没有,又不在南关村,去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在被子里暖了会儿手,又伸手来抱儿子,可手还是不怎么热。
林呈干脆把她的手夹在自己腋下:“在我这儿暖暖,是不是很暖和?”
张秀儿笑着点头:“暖和。你身上一直这么暖和,我就不行,穿再多衣服也觉得冷。”
林呈道:“你这是身体虚,得多补补。平时多喝点红糖水,少碰冷水。”
张秀儿无奈道:“哪能不碰冷水?衣服是让人洗了,可贴身衣服得自己洗,平时做饭洗菜也不能都烧热水,冷水是避免不了的。”
林呈恍然大悟:“难怪你手脚冰,天天摸冷水,能不冰吗?等以后咱们安顿下来,我去请个婆子来家里帮你干这些杂活,你就别碰冷水了。”
张秀儿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顺势靠着林呈的肩头,跟他闲聊起家常。
小孩子在他们俩中间不断扭动,两人没怎么去管他。
林呈问起自己离开后村里发生的事,张秀儿道:“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就说隔壁那两妯娌,天天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现在大家都不爱去她们家看热闹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随口提了一句,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有人给庸伯说媒呢。那女的是吴冬山那边的一个寡妇,大概四十几岁,有儿子也有孙子了。”
庸伯是族老林得庸,比自家老爹林老头年纪还大,都六十好几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嫁?
林呈来了兴致,兴奋地追问:“庸伯都六十几了,那女人怎么会想着嫁他?后来怎么样了?庸伯答应了没有?”
“没答应呢。” 张秀儿说着,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床那头还在打闹的两个儿子道:“你们俩个,别再动了!也不准说话,都给我乖乖睡觉!”
等俩小子安分下来,她才转头继续对林呈说,“那女的家里穷,没粮下锅,经常去庸伯家借粮食,一来二去的,就动了心思 , 我看啊,说不定是看上庸伯家的家底了,想着嫁过去能不愁吃穿。”
林呈点头附和:“肯定是!不然人家好好的,怎么会想嫁个六十几岁的老头?无非是图吃饱穿暖。”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你说,会不会有人也惦记咱爹?
自家家底可比庸伯家厚实些。
张秀儿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 。
公公跟庸伯年纪差不多,自家条件确实更好,没道理有人惦记庸伯却忽略公公。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村里的传闻,确定没听过谁对公有想法,便有些犹豫地说:“我没听说过有人惦记咱爹,就算真有,也不会先跟我一个当儿媳妇说!”
林呈想想也是,便没再纠结这事。
张秀儿却问:“若是真有人给爹说媒,你同意吗?”
林呈立刻摇头:“当然不同意!大哥、二哥也不会同意,爹自己也不愿的。”
他解释道,“过年的时候爹还念叨着我娘呢,哪会再娶?再说,娶个后娘回来可不是小事,要是她是个搅家精,仗着婆婆的身份折腾咱们这些儿孙,咱们家还能安稳吗?爹又不是老糊涂了,不会干这种事。”
世人讲究孝道,就算是后娘,在名分上也是长辈,老头在时还能压下去,若是老头不在了,他们做儿子的,就要奉养后娘。
林呈相信,老爹在这种大事上不会犯糊涂的。
张秀儿听了,心里也彻底放了心 。 她也不想家里来个后婆婆压着自己。
两人正说着话,睡在中间的小儿子林世钧已经从被子里一拱一拱地拱到了另外一头,凑到两个哥哥中间。
三个孩子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一直闹到半夜都不停歇。
尤其是林世泰、林世贤,还反复追问:“爹,什么时候做烤鸡?什么时候做烤鸡?”
那声音跟唐僧念经一样,吵得林呈头都大了。
早知道,在晚上吃完饭就给他们做烤鸡,免得这俩小子一直吵闹。
可之前被吴冬山他们借车马的事打岔,他忘了这茬,孩子们却记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林呈只能再次承诺:“明日一早就给你们做,急什么?赶紧睡觉,再不睡我真要打人了!”
这会儿天也确实晚了,兄弟三个闹了大半夜也累了,听林呈这么说,便乖乖互相抱着睡了过去。
孩子哄睡后,夫妻俩也没了说话兴质,林呈早就累得不行,一直是强撑着说话。
屋里安静后,他跟张秀儿说了句 “先睡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还发出了震天的呼噜声。
张秀儿推了推他:“你别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
林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句 “我没打呼噜”,转头又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林呈本想好好睡个懒觉,一大早,天还没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就被老爹硬生生喊醒了。
老爷子说,让他去村口送送今日出行的村民,再跟他们说说卖炭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林呈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起床,一脸不耐烦:“还要我说什么?路线都给吴冬山他们了,马车也租给他们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林老头却叨叨个不停:“他们许多人第一次单独去祁州,心里没底!大家伙都说想让你跟他们讲几句话,说说到了城里该怎么做,遇到事该怎么应对。”
林呈无奈:“我昨日不是告诉吴冬山他们了吗?他们没跟大家伙说?”
“说了,可大家伙问题太多,吴冬山他们有些也答不上来,都盼着你过去说几句” 林老头说着,就拉着林呈往村口走。
到了村口,这里聚集的人比他们上次出行时还多 ,足足有一百二十个左右。
驾着牲口的是少数,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推着车、背着炭,炭的袋子上,还盖了油布,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看到林呈来,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围上来问问题。
林呈头疼地抬手:“大家静一静!一个一个说,你们这样一起说,我一句也听不清。”
等人群安静下来,他点了几个人,让他们一一提问,挨个回答。
然后把去祁州的路线、怎么进城、去哪个商行卖炭、怎么跟人议价的流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又叮嘱:“你们有人带路,走路应该不会走错。路上若是碰到官差盘问,就照着我说的说辞应付 ,就说你们是帮商行送炭的,实在不行,花几两银子打点一下也能过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汉子 。
这几人是昨天刚随着他回来,都是进到过祁州城的,吴冬山他们特意聘请了他们当向导,还出了二两银子的高薪。
林呈问:“来回的路,没忘记怎么走吧?”
那几人眼睛
他们拍着胸脯道:“怎么走我们都记得,一定能将大家带到祁州。”
林呈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提高声音对所有人道:“祝大家都发大财,顺利归来!”
众人纷纷道谢。
林呈摆摆手:“不用谢,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长长的队伍顶着零星小雪离开了村子。
这次去的人多,而且大多是没有户籍的流民,吴冬山他们还特意跟有路引的林氏族人借了路引,一切准备得很充分 。
是下了血本,期望着能大赚一笔回来。
林呈站在村口,皱着眉看着队伍远去,说实话,今天出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他也没想阻拦,昨晚他就听到有人抱怨,说 “姓林的只顾着自己,都不把去祁州的事告诉大家伙,让他们错过了第一次赚钱的机会”。
话里话外满是不满。
现在他们自己约着去祁州,都不害怕路途远,也不怕路上危险了,林呈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去赚钱。
他们欢欢喜喜的出去,已经计划好了赚钱后买什么回来。
对此,林呈打心底里希望他们能如愿,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