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妈的病历藏在钢琴谱里(2/2)
他微微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苏晚晴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和温暖。然后,他轻声说道:“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房间里的温情,它慢慢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了琴架上。那张旧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正对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琴谱的页脚,露出了歌。
林川摸着苏晚晴后颈翘起的碎发,想起张医生昨天说的话:“当年给苏家做儿童心理剧时,小晚晴总抱着个布娃娃说‘妈妈在琴谱里藏了糖’。”
他望着怀里逐渐平静下来的人,手指悄悄攥紧了裤袋里的手机——阿强刚发来新消息:赵立仁的诊疗记录里,苏夫人的最后一次取药时间,是车祸前三天。
晨光穿透百叶窗,在张医生办公室的老旧橡木桌上切出棱形光斑。
林川攥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虎口往下淌,滴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您说过,小晚晴总抱着布娃娃说‘妈妈在琴谱里藏了糖’。”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那出‘被蒙住眼睛的母亲’的心理剧——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
张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
他翻出压在镇纸下的旧档案,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每次排练到母亲伸手摸孩子的脸却抓空,她就躲在幕布后哭。”老人的手指划过档案里歪歪扭扭的儿童画:穿黑裙子的小女孩踮脚去够蒙着黑布的女人,“她说,‘妈妈明明看着我,却像看不见’。”
林川的后槽牙咬得生疼。
他想起昨晚苏晚晴蹲在琴房地上哭的模样,想起她妈妈在乐谱上写“小晚的脸越来越模糊”的字迹——原来那不是衰老的错觉,是赵立仁开的药在绞杀一个母亲的视觉记忆。
“赵景天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他突然站起来,牛仔外套的拉链刮过桌角,“车祸只是最后一刀。”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姐抱着个银色U盘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晨露,“小姐母亲的私人日记,藏在钢琴踏板夹层。”她递过U盘时,指尖微微发抖,“我昨天整理琴房,摸到踏板内侧有暗扣……”
林川接过U盘的手在抖。
他快步走到张医生的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像急雨:“阿强教过我破解旧版加密。”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密码输入框跳出“晚晴1999”时,他喉结滚动——那是苏晚晴的出生年份。
视频文件弹出的瞬间,苏晚晴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等等。”
林川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上,只见她身穿一件米色针织衫,领口歪歪斜斜的,显然是匆忙套上的。她的眼眶通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倔强地扬起下巴,说道:“我要一起看。”
林川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椅子,给她让出一个位置。苏晚晴缓缓地走过来,坐在他的身旁。当她的身体与他的膝盖轻轻触碰时,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异常冰凉,仿佛冰雕一般。
视频中的画面开始播放,苏母静静地倚在病床上,她的头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但依然梳理得整整齐齐。她对着镜头微笑着,眼角的细纹里透露出无尽的温柔。
“小晚,如果妈妈没有回来……”苏母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接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可指缝间还是渗出了淡淡的红色。
“去查赵立仁的药房账本。”苏母艰难地喘息着,继续说道,“他们用我的病,换了苏家三成的股权。”
听到这里,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林川的手背。林川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她就像一片被狂风吹得不停打转的叶子,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吹走。
视频最后,镜头转向桌面,摊开的乐谱上,半段未完成的旋律被工整补全,字迹比之前的更稳,“给晚晴——妈妈终于看清楚了。”
“啪”的一声,苏晚晴关掉电脑。
她的眼泪砸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川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指腹蹭过她眼下的泪痣。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背负这些。”他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蝴蝶,“但现在……”
“我们一起扛。”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掐出印子,“这次,别丢下我。”
他喉结动了动,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透过衬衫布料传过去,“我是你专属代驾。”他低头吻她发顶,“车费是……一辈子。”
同一时刻,二十公里外的地下密室里,赵景天捏碎了相框。
玻璃渣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苏母年轻时的照片上。
照片背面的钢笔字被染成暗红:“计划B,启动。”
他扯过桌角的信笺,笔尖在纸上划出血痕。
窗外的晨光爬上信笺边缘时,他封好信封,按响对讲机:“凌晨三点,把信塞进苏氏顶楼信箱。”
夜色再次降临时,苏晚晴趴在林川肩头打盹。
他替她盖好薄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李姐发来的消息:“顶楼信箱有封信,寄件人写着赵景天。”
林川望着怀里沉睡的人,手指轻轻抚过她眼下未干的泪痕。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床头那本摊开的琴谱上,最后一页的旋律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