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要的不是原谅,是赢一次(2/2)
宋雨桐的睫毛剧烈颤动两下,指尖无意识地抠住坤包带,鳄鱼皮纹在掌心压出红印。
她仰头看他,眼尾泛红的模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不是同情。”林川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条,褶皱里还沾着老宅的灰。
他摊开手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温度,“我是想知道,那个说‘我要记下来’的小女孩,是不是还愿意为自己出一次头?”
宋雨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年前的雨声突然灌进耳朵——那时她蹲在儿童剧团的后台,用铅笔头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写字,林川演完大灰狼摘把纸条藏在身后,耳尖通红:“秘密。”此刻这张纸就躺在他掌心,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她锁了十年的回忆匣子。
“就算我有证据,你们也不会信我。”她的声音发颤,却硬撑着扬起下巴。
可林川看见她攥着坤包的手指节泛白,看见她喉结上下滚动时,锁骨处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那是他十七岁送她的,刻着“雨桐”两个小字的银锁。
“我信。”林川向前半步,影子笼罩住她。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蝴蝶,却又稳得像山:“而且我知道,你藏东西的习惯——总在最显眼的地方。”
宋雨桐的指尖在坤包上顿住。
十年前她被送进私人诊所时,把偷听到的大人对话写在日记本里,藏在护士站最显眼的《格林童话》书里;五年前宋家宴会,她把赵景天收受贿赂的录音存在父亲书房的古董座钟里,那座钟每天整点都会报时。
原来这些他都记得,原来他从来没把她当“疯女人”看过。
玻璃门外的车流声突然变远。
宋雨桐望着林川眼里的光,那光像极了七岁那年暴雨夜,他举着便利店的灯牌送她回家时,暖黄的光晕裹住两个人影子的模样。
她喉咙发紧,突然转身走向门外,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十点,城郊疗养院。”
深夜的风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林川把电动车停在废弃疗养院的铁门前时,看见三楼某扇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有人举着打火机在照什么。
他翻过低矮的围墙,野草刮过裤脚,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虫鸣。
宋雨桐站在403病房前。
她没穿白天的连衣裙,换了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手里的铁盒泛着冷光,盒盖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抠过的。
“这是我当年住院时偷偷抄的账本副本。”她的声音闷在帽檐下,“记录了赵景天用我的‘治疗费’转移资金的路径。”铁盒递过来时,她的指尖在抖,像在递一块烧红的炭,“条件是——你赢了之后,必须对外说,我只是为了自保才交出来。”
林川接过铁盒。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他却笑了:“行,就说我被你利用了。”
宋雨桐转身要走,黑色帽衫的帽子滑下来一半。
林川望着她微驼的背,突然说:“张医生说,你最近梦话都在喊‘别关灯’——你不是疯,是怕黑。”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尾未干的泪。
可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敲在林川心上。
返程车上,林川把铁盒放在腿上。
阿强的语音从蓝牙耳机里炸响:“U盘里的邮件加密了,但初步能看出赵景天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洗钱,资金流向海外信托!”李姐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苏总已经联系国际律师团队,明天就能申请资产冻结令!”
林川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把铁盒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灌进车窗,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你说你要赢一次……可你知道吗?你早就赢了——赢过了他们的谎言,赢过了自己的恐惧。”
手机在这时震动。
宋雨桐的消息跳出来:“如果你赢了,我会彻底离开。”
林川指尖悬在屏幕上,最后打出:“那走之前,得请我喝奶茶——片酬结清,才算两清。”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后视镜里闪过一道车灯的光。
他转头望去,宋母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疗养院方向,车窗半开,能看见副驾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水果糖,在月光下泛着淡粉的光。
电动车拐过街角时,林川瞥见便利店里暖黄的灯牌。
“蜜雪冰城”四个字在夜色里亮得温柔,隔壁的奶茶店飘出焦糖味的甜香。
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宋雨桐”,输入:“明天傍晚,城郊便利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奶茶的表情包。
夜风掀起他的碎发,他望着便利店的方向笑了——有些约定,不必急着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