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论如何在神性与社死间反复横跳（1/2）

岩缝里的夜月屏住呼吸，外面冰堆坍塌的哗啦声渐渐停歇，只剩下霜喉那仿佛要震碎灵魂的咆哮——听起来它虽然被砸得不轻，但怒气值显然满格了。

至于‘梅林’先生？安静得有点吓人。

夜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眼前景象让他嘴角抽搐。

小半个冰窟顶塌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更深层的岩壁结构。霜喉庞大的骸骨架被埋在冰堆里，只露出燃烧着熊熊苍白火焰的上半身和头颅——它正疯狂地摆动脑袋，甩开覆盖的冰块，眼眶死死盯着夜月藏身的岩缝方向。

而那根巨大的冰锥废墟里，‘梅林’优雅地坐在一块翘起的冰岩上，黑袍纤尘不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正小口啜饮着，对旁边暴怒的巨人遗骸视若无睹，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夜月探出的脑袋上，左眼弯了弯。

“调查员先生，”‘梅林’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您刚才那个‘数据记录’引发的‘地质变动’，观测数据很丰富啊。特别是关于冰层结构抗剪切强度的实地测试数据，非常宝贵。”

夜月：“……”

这是在讽刺吧？这绝对是讽刺吧！

他硬着头皮从岩缝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试图维持专业人设：“意外……突发性连锁反应。证明此地结构极不稳定，必须尽快处置。”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评估现状——霜喉被埋住下半身暂时动不了，但上半身和骨臂活动自如，更可怕的是它胸口那柄“寒霜之誓”因为刚才的震动和挣扎，又往外滑了一截，现在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还插在骨骼里！

封印快失效了！

“确实需要处置。”‘梅林’放下茶杯，茶杯在他手中消失，“比如，这位霜喉先生看起来很不开心。而您，”他看向夜月，笑容加深，“好像偷偷拿了点不属于‘数据记录’范畴的东西？”

夜月心里咯噔一下。他怀里那几缕“寒霜之誓”概念碎片和霜喉本质气息，虽然微弱，但果然瞒不过阿蒙！

“样本采集是调查的一部分。”夜月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之前装酒精的），里面确实有点苍白的冰晶碎屑——这是他刚才顺手从地上捡的普通冰渣，“用于分析能量残留特性。梅林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分享报告。”

【深渊之力】吐槽：“你这瓶子里的东西跟真正捞到的比起来，简直是泔水比龙肉！”

【邪神污染】客观评价：“…@#￥%… 欺诈性展示…#￥%… 符合‘调查员’人设的有限度信息控制…”

‘梅林’似笑非笑，没有拆穿，只是说：“我对‘报告’兴趣一般。不过，我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有兴趣。”

他话音未落，霜喉猛地发出一声蓄力已久的咆哮！它被埋住的下半身骨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将压在上面的冰堆硬生生震开、崩碎！

封印松动带来的力量回流，让它比之前更加强大！

挣脱束缚的霜喉，第一目标依然是夜月！它仅剩的完好的骨臂横扫过来，这次速度更快，覆盖范围更广，还带着一股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的极寒领域！

跑不掉了！岩缝被堵，空间被锁！

夜月咬牙，将怀里那点真正的“寒霜之誓”碎片握在掌心，【守护者】力量全力运转护住全身，准备硬扛——同时心里快速计算着被拍飞的角度和落地缓冲方案。

就在这时——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突兀地在冰窟中响起。

不是守墓老人那干涩的声音，也不是‘梅林’的嗓音。这叹息仿佛来自冰层深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愠怒？

随着叹息，整个冰窟的温度没有继续下降，反而诡异地“静止”了。不是回暖，而是那种极致的寒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扩散，也不再增强。

霜喉横扫而来的骨臂，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不是受阻，而是像陷入了无形的、粘稠的“时间”或“空间”泥沼。

夜月身上的压力骤减。

他惊愕地看向霜喉身后——那面因为顶部坍塌而露出的、更深层的黑色岩壁。

岩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模糊的、由冰霜自然凝结形成的“脸孔”轮廓。那轮廓线条粗犷古老，像是巨人的面孔，却没有任何灵性波动，只有一股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

“脸孔”上“眼睛”的位置，两团深邃的黑暗“望”着霜喉，那声叹息似乎就是从那里传出。

霜喉狂暴的动作猛地僵住，连眼眶中燃烧的苍白火焰都凝滞了一瞬。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岩壁上那张冰霜脸孔，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混杂着畏惧、不甘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呜咽。

‘梅林’坐直了身体，左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感兴趣”光芒，低声自语：“哦？正主……或者说，邻居，被吵醒了？”

夜月心脏狂跳。正主？永恒冰墓里的存在？初代寒冬之王？还是守墓老人提过的“死亡执政官”后手？

那冰霜脸孔没有“看”向夜月或‘梅林’，只是“注视”着霜喉。一个古老、冰冷、仿佛由无数年风雪摩擦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所有具备灵性的存在脑海响起：

“窃取吾之安眠……惊扰永冻之域……霜喉……汝之罪愆……尚未偿尽……”

这意念并非针对夜月，但他依然感觉灵魂都要被冻僵了。

霜喉发出低沉的、仿佛辩解又像求饶的呜咽，庞大的骨架微微颤抖。

“归位……抑或……彻底归于永寂……”冰霜脸孔的意念毫无波澜。

霜喉挣扎着，似乎想反抗，但胸口那柄仅存少量连接的“寒霜之誓”突然黑光大盛！残余的“惩戒”概念被引动，狠狠刺痛了它的灵魂本质。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最终，不甘地、缓缓地……重新坐倒下去，庞大的骨架沉入冰堆，动作僵硬地试图恢复成之前倚靠岩壁的姿势，眼眶中的火焰也黯淡收敛。

它在“听话”？因为那张脸的威吓，以及巨剑残存力量的胁迫？

冰霜脸孔的“目光”这才缓缓扫过整个冰窟，掠过夜月时微微一顿（夜月感觉像被冰刀刮过），最终落在‘梅林’身上。

“窃取时光之虫的眷属……此地不欢迎汝等……离开。”

直接下了逐客令！而且点名了“窃取时光之虫”——这很可能指向“时天使”阿蒙的本体尊名！这古老存在认识阿蒙，或者至少认得这股力量本质！

‘梅林’——阿蒙分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他站起身，优雅地抚胸一礼：“如您所愿，尊贵的守眠者。不过，在离开前，我有个小小的好奇……”

他指向那面浮现脸孔的岩壁更下方，一个因坍塌而新出现的、黑漆漆的洞口——那里隐约有更加森寒古老的气息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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