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与干尸的“友好”洽谈（1/2）

那具干尸盘坐在苍白的河岸边，像一尊风化了的雕塑。破烂的灰袍几乎和身后的岩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空洞的眼窝对着无声流淌的死亡之河，微微张开的嘴里飘出空灵的歌声——调子挺美，就是这演唱者形象实在有点掉价。

夜月停在十米开外，没贸然靠近。【看门人】的感知先探了过去：干尸本身灵性近乎枯竭，但残留着一种极其精纯、近乎“概念”的死亡气息。重点在那盏青铜灯上——灯身刻满了细密的、仿佛自然生长的纹路，纹路间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星辉的流光缓缓游走。

【邪神污染】立刻开始分析纹路：“…@#￥%… 检测到‘永恒’、‘沉眠’、‘指引’等象征符号…#￥%… 与‘死亡执政官’或‘不死者’途径高位存在可能相关…#￥%… 初步判定为仪式物品或信标…”

【深渊之力】的关注点比较清奇：“这干尸唱歌不用换气？本尊赌五个深渊铜板，它喉咙里卡了只亡灵百灵鸟！”

夜月没理它们。他清了清嗓子，用之前在冰窟里那种“专业中带着警惕”的语气开口：“打扰了。我是鲁恩王国官方地质调查员，正在调查此地异常灵性现象。阁下是……此地居民？”

歌声停了。

干尸那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了夜月。没有眼球，但夜月分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接着，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居……民？算是吧……睡太久了……骨头有点脆……年轻人，你身上……有‘黄昏’的味道……还有……‘看门人’的细微涟漪？”

夜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高位阶的亡灵对同途径的灵性感知极其敏锐！他能隐藏其他途径，但【看门人】的气息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这种疑似“不死者”甚至更高序列的存在时，难免会有一丝泄露。

他立刻稳住心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谨慎”，稍微释放出一点【看门人】的灵性——控制在序列6“死灵导师”的水平，并且混合着更明显的黄昏巨人气息作为“主色调”。

“我确实兼修了‘收尸人’途径的部分知识，用于辅助调查古代遗迹和灵性残留。”他坦然承认一部分，反而显得可信，“至于‘黄昏’……这是我的主途径。阁下好眼力。”

干尸的脑袋微微偏了偏，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主途径……黄昏……副修……死亡……有趣……的组合。你……不是为‘灯’来的？”

它的“目光”落回青铜灯上。

夜月心思急转。这干尸似乎对“黄昏”途径没有敌意，反而有点……怀念？它守着这盏灯，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这灯本身就是某种仪式或封印的关键？

“我为调查异常而来。”夜月选择实话……部分实话，“上面的冰窟有一具复苏的巨人遗骸，充满攻击性。地下河弥漫着强烈的死亡灵性，还有您的……歌声。这些都属于异常。这盏灯，是您的东西？它似乎很特殊。”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运转【欲望使徒】，感知干尸的情绪残留——主要是无尽的疲惫、漫长的等待，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深埋的“期待”。

“灯……不是我的……是‘约定’……”干尸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守着它……等一个人……或者等‘灯’亮……等了……很久很久了……”

它顿了顿，骨爪轻轻拂过灯身，那些星辉纹路稍微明亮了一瞬：“你身上……有‘变化’的味道……和‘混乱’的微光……你不是普通的……调查员。”

夜月背脊微凉。这干尸的感知敏锐得可怕！是在指【深渊之力】和【邪神污染】？还是单纯指他多途径？

“野外调查，总会沾染些不干净的东西。”他苦笑一下，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和尘土，这个动作很自然，“至于变化……北境的气候就是最大的变化。阁下，冒昧问一句，您等的人，有什么特征吗？或许我可以帮忙留意。”——先套点情报，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干尸沉默了很久，久到夜月以为它又“睡”着了。

然后，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应该带着‘黄昏’的终结……与‘死亡’的新生……而来……他会让‘灯’……重新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夜月心里却猛地一动。

黄昏的终结？黄昏巨人途径的尽头是“黄昏巨人”本身，但“终结”……会不会指这条途径的某种终极形态或象征？死亡的新生……不死者？守尸人？还是“死亡执政官”？

让灯重新亮起，照亮回家的路……这听起来更像某种仪式，或者封印的钥匙！

难道这干尸等的，是一个兼具“黄昏”与“死亡”高序列的存在？或者……是某个特定的人？

没等他想明白，干尸忽然又开口了，这次带着点……好奇？

“上面的……大骨头……醒了？它很吵……当年就是……个暴躁的……家伙……被‘寒霜之誓’插了……还不老实……”

寒霜之誓？是指那柄黑晶巨剑？

“是的，它醒了，极具攻击性。”夜月立刻接话，露出“专业人员的忧虑”，“我正在评估它对周边环境的威胁。阁下似乎认识它？它是什么来历？那柄剑又是什么？”

如果能从这干尸嘴里套出巨人遗骸和剑的情报，对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是收集材料还是对付阿蒙）都大有裨益。

“它……是‘霜喉’……最后的……冰霜巨人长老……之一……”干尸慢悠悠地说，像在讲古，“当年……它们想打开……‘永恒冰墓’……盗取……初代寒冬之王的……尸骸……与力量……被‘守墓人’……持‘寒霜之誓’……击毙于此……剑上……附着了‘永恒的沉眠’……与‘背叛者的惩罚’……概念……”

冰霜巨人长老！初代寒冬之王！守墓人！还有概念性武器！

夜月听得心头狂跳。这信息量太大了！这遗迹的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古老和夸张！那柄“寒霜之誓”绝对是好东西，就算不能直接当“猎魔者”主材料，其附着的概念也可能有巨大价值。

“原来如此，涉及古代巨人王庭的纷争。”夜月努力保持语气平稳，“那么，阁下您是……？”

干尸沉默了一下。

“……我？一个……忘记了自己名字的……守墓人学徒……？或者……是灯芯的……一部分？记不清了……太久太久了……只有‘等待’……还记得……”

它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茫然和沧桑。

守墓人学徒？灯芯的一部分？夜月看着那盏青铜灯，又看看干尸，一个猜测浮现：这干尸的灵体，或许已经和这盏灯某种程度地融合了，它的“等待”就是维持灯不灭（或某种状态）的执念。

就在这时，【守护者】和【欲望使徒】同时传来预警！

上方洞口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波荡漾的灵性涟漪！不是巨人骸骨那暴躁的死亡气息，而是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轻盈”的波动——带着淡淡的“欺诈”与“恶作剧”意味。

阿蒙分身下来了！而且就在附近！可能已经听到了部分对话！

夜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脸上却立刻切换成“专注倾听遗迹秘辛”的学者表情，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更恭敬的语气问：

“初代寒冬之王的尸骸与力量？那是否还存在于‘永恒冰墓’中？‘守墓人’又是什么途径的存在？这对我判断此地长期灵性稳定至关重要。”

他语速加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显得求知若渴。同时，【海洋歌者】的能力被他用到极致——不是探测，而是制造非常轻微的、覆盖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声音屏障”，模拟出地下河水流淌、风声掠过岩石缝隙的自然白噪音，尽可能掩盖掉其他细微动静。

干尸似乎没察觉异常（或者不在意），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回答：“冰墓……在更深处……沉睡……力量……或许还在……或许已消散……守墓人……是‘黄昏’的……另一种可能……与‘死亡’为伴……守护……最后的……安宁……”

黄昏的另一种可能？与死亡为伴？夜月记下这个关键信息。这或许指向“黄昏巨人”途径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分支或晋升方向。

突然，干尸的声音顿住了。它那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夜月侧后方的一片阴影！

“有……客人……不请自来……的……窃听者……”干尸的声音骤然变冷，周围的死亡灵性瞬间活跃起来，苍白的河面泛起涟漪。

夜月心中暗骂，果然被发现了！他毫不犹豫，立刻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大喊：“小心！”

一道无形的、仿佛由纯粹“恶作剧”意念构成的“窃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块岩石。

岩石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团蓬松的、还在微微飘动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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