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雾锁胡同 巧截军药(2/2)
“还有一箱!”有人低喊,声音压得极低。
陈先如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卡壳时间”只剩半盏茶,雾色已隐隐有散开的迹象。他突然冲后车喊:“太君,这破车怕是得修一阵子,雾这么大也不安全,你们要不先往后倒点,让我把车挪到边上?”
后车的宪兵正烦着,又被雾气得心头火起,果然骂骂咧咧往后倒了半米——这半米正好露出头车侧面的空隙,也让他们离直角弯更远了些,雾里更看不清前方的猫腻。
“撤!”钱一松当机立断。黑影们扛起最后一箱药往货栈后钻时,钱一松按住陈先如的胳膊:“按原计划走,我带人行暗道。”
陈先如冲旺乐说:“把东西拿出来!”
旺乐立刻拖出麻袋,里面是三套宪兵制服和通行证。两个黑影套上制服,揣好通行证,扛起药箱顺着胡同北口的雾色消失;钱一松带着其他人转身钻进货栈暗道,瞬间没了踪影。
陈先如迅速让旺乐把车摆正,又捡起地上的铁链铁桶以及缠在马腿上的、带着迷药的麻绳,飞快扔进货栈角落的阴影里,雾色将这些证物藏得干干净净。之后,他走到狗子身边探了探鼻息,转头对后车喊:“好了好了,车能动了!犬弟不知怎么摔晕了,你们快来两个人搭把手!”
后车的宪兵骂骂咧咧走过来,雾里看不清地上的痕迹,看见昏迷的狗子,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谁也没留意头车帆布下的箱子轻了大半。等他们把狗子抬上首车,旺乐已经发动卡车,慢悠悠往前开了,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渐渐融进前方的雾色里。
后视镜里,后两车的宪兵还在雾中议论狗子怎么摔的,没人发现——那些救命的药,早已顺着两条路,在雾色的掩护下,奔向了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
陈先如忽然觉得可笑。这小子费尽心机想拿捏自己,到头来,却成了这场雾中局里,最“顺理成章”的一枚棋子。
风裹着雾珠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药箱里残留的消毒水味,凉丝丝地贴在脸上。陈先如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混着雾风散开,掩去了他眼底的精光。
到了东郊据点,晨雾已然散尽,交接的日军检查时,只发现箱子空了一半——另一半是早就备好的劣质纱布。带队的军官骂骂咧咧,陈先如垂手站着,一脸“惶恐”:“许是路上颠簸,又逢大雾路滑,箱子散了?我这就回去查!”
没人怀疑到他头上——毕竟,“失职”的狗子还在车厢里呼呼大睡呢。
回程的路上,狗子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枪套,一手胡乱抹着自己的口鼻,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雾珠,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扯着嗓子急喊:“谁?!刚才是谁捂我鼻子?!还有人绊我的马!是不是有人劫车?!”
说着就要去拔枪,身子往前一探,才发现车正稳稳开着,后车厢里只有几个宪兵,外头雾已散尽,景致清晰,哪里有半分劫车的痕迹。
陈先如闻声回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关切,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慢悠悠开口:“犬弟,你这是咋了? 方才你摔落马背晕了过去,一路都睡得沉,方才雾大,路又滑,我们这车子开得稳稳当当,连停都没停过,哪儿来的人捂你鼻子、劫你车啊?”
狗子愣了愣,眉头拧成一团,眼神狐疑地在车厢里东张西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和口鼻,指尖还能隐约摸到一点淡淡的药味,可看周遭宪兵一脸茫然,再瞧车外平稳掠过的景致,半点异样都没有。他喉间滚了滚,方才的惊悸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疑惑,抬手挠了挠头,语气也弱了下去,嘴里嘀嘀咕咕:“奇了怪了……方才明明有人捂我脸,还有东西缠我马腿,怎么会……难不成真是老子摔晕了,又逢大雾迷了神,做了个混账噩梦?”
旺乐回过头来搭话:“二少爷,许是你落马时撞着脑袋,又被雾呛得昏了头,做梦呢吧?方才就见你摔下来,雾大得很,啥别的动静都没有。”
狗子被这话一堵,再想想自己摔在窄胡同里的狼狈样,也觉得追问下去反倒丢人现眼,顿时没了底气,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晦气!定是摔懵了,还被这破雾搅得糊涂了!” 说着便悻悻地坐回原位,没再深究。
陈先如转回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