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心湖漾动（1/2）

她抬手推开彩衣阁的侧门，后院晾晒的丝线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绣架上还搭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针脚细密得像她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步也错不得，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掌柜的，您回来了。”守店的老仆端来热茶，见她神色恍惚，识趣地退了下去，留下满室寂静。

林晚晴坐在绣架前，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针，往事忽然就漫了上来，带着陈年绣线的涩味。

十二岁那年，她还是丝绣城里最不起眼的绣娘学徒。天不亮就爬起来捻线，油灯下绣到指尖起了血泡，换来的月钱刚够买一袋灵米。有次绣坏了乡绅家的寿屏，被掌柜的拿着藤条抽得后背出血，她哭着跪在地上保证赔偿，才没被赶出去。那时她就攥着满是针眼的手想，一定要站得高些，再高些，高到没人能再随意打骂。

二十岁揣着攒下的几百灵石闯京城，在各家绣坊当绣娘。见过贵女们为了一支珠钗争得面红耳赤，也见过管事们为了克扣工钱勾心斗角。有回好不容易接了笔给大户人家绣嫁衣的活，却被老绣娘暗中换了丝线，差点因“以次充好”砸了招牌。她拿着证据找到东家，得到的却是“年轻人要懂忍让”的敷衍——原来在那些人眼里，她这没背景的小绣娘，连被公平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她咬着牙攒钱，白天在绣坊当差，夜里挑灯绣帕子，终于在三十岁盘下了这家店。可当掌柜的日子更难，要应付地痞的勒索，要防备同行的使坏，还要笑着脸讨好那些手握订单的权贵家眷。有次冬夜仓库失火，她提着水桶冲在最前面，看着半生积蓄的绸缎烧得噼啪作响。火救下来了，房子保住了，绸缎却化成了飞灰，她蹲在雪地里哭得死去活来，第二天还是得强撑着笑脸继续开门迎客。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男人。有想占便宜的富商，有许诺婚嫁却只图美貌的官员，还有嘴上称兄道弟、转头就抢生意的“朋友”。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哪有半分真心？

她不是没想过找个依靠。可修真界的男子，要么视女子为鼎炉，要么觉得女子修行是异类。她曾对一位金丹修士动过心，对方却在得知她阴性体质后，转头娶了能助他突破的世家女。

直到玄崆山秘境，被三个恶人追杀，眼看就要殒命时，是江林救了她。

是他挡在红龙长老身前时的沉稳，分她灵药时的坦然，遇险时那句“放心，有我”的笃定，像石子投进她死水般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她活了近百年，第一次觉得，或许真有不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可他有九位道侣。

林晚晴端起茶杯，茶梗在水中浮浮沉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思。

江林的道侣们那般和睦，眼底没有算计，只有真切的笑意。她们提起江林时，语气里的信赖与骄傲，是她从未在旁人脸上见过的。或许，那样的关系真的存在？

窗外的月爬上屋檐，照着后院那丛无人打理的兰草，叶片上凝着露水，像她没来得及擦的泪。林晚晴忽然想起江林说的“他们九个比你傻吗？”，想起他道侣们那句“多了个姐妹”，想起自己这些年咬着牙硬撑的日子。

原来她不是不想靠，是没遇到能让她放心去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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