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2/2）

洞天之外，始终静坐如石的少渊，在某一天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望向氤氲灵雾深处，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沉静。

他能感觉到，洞天内那股令他隐隐心悸的海渊劫力气息，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不再那么尖锐而充满侵略性，反而被另一种日渐清正昂扬的意韵所包裹、牵制。

他知道，少苒找到的路，正在奏效。

静澜轩中，辰霄与赤霄亦有所感。

洞天入口处散逸出的气息愈发平和浑厚，让他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更多转为期待。

听涛阁内，少父批阅文牒的笔锋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阁楼与云海，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低语随风而散，“星火渐炽，雏凤清声……时候快到了。”

这一日，洞天内如常寂静。

少苒刚刚完成一次持续时间稍长的导引。

劫力流过带来的剧痛余韵尚未完全消退，但她心神却沉浸在一片空明之中。

体内，剑意真髓比往日活跃，吞吐着炼化劫力所得的精纯本源，一点微光在其核心明灭不定，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她心念微动，没有立刻开始温养灵纹，而是尝试引导它，沿着那已十分熟悉的微型疏导灵纹的轨迹，缓缓游走了一遍，去浸润、加固这条以神魂之力构筑的通道。

洞天之内，时间似乎被拉长，又似乎被浓缩。

少苒的生活被简化到极致：导引劫力、承受剧痛、转化吸收、温养灵纹、观察那微妙变化、淬炼身体。

三日后。

一直伏在石台边守护的赤狐，在这一刻猛地抬起头，眼中赤金光芒大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少苒身上传来的、更加稳定强大的气息，以及那股令它本能感到亲近又敬畏的清正剑意。

它欢喜地轻鸣一声，绕着石台小跑了两圈。

少苒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淡金色的星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恢复清澈，却比以往更加明亮、坚定，仿佛能洞穿迷雾。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闭关，不仅初步稳住了局面，竟然绝境之中，硬生生凿出了一条生路，甚至看到了更远处的微光。

她低头，看向跑到石台边，用脑袋轻轻蹭她手心的小狐狸。

赤狐的体型又大了一些，气息也更加凝实，尾尖的金辉愈发明显。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少苒轻声道，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却异常平和。

她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周身灵气自然流转，毫无滞涩。

走到洞天入口，那氤氲的灵雾自动向两旁分开。

少渊的身影依旧盘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

听到脚步声，少渊转过头，目光落在少苒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