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2/2）

大家都在闭目调息，气息沉凝。

少苒则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流散的云气，心神却沉入体内。

神魂之中，那点“深蓝星辰”依旧冰冷悬照，与旁边不屈颤动的“剑意真髓”形成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牵扯的态势。

沧溟鳞片带来的那丝温润灵气，如同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游走在两者外围，虽不能介入核心的僵持，却似乎营造了一个略微“缓和”的边缘地带，让她紧绷的神魂压力减轻了一丝。

这验证了她的猜想，也让她对如何利用这鳞片有了初步方向。

然而，身体的亏空是实实在在的。

连番剧战、重伤、神魂受创又强行压制印记，看似恢复的行动力之下，是摇摇欲坠的本源。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闭关疗伤、稳固根基，已是刻不容缓。

不会觉得可惜吗？辰霄淡然出声，这么大的力量就让给未来可能会成为对手的人了。

少苒回过头，淡然一笑，“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况且，那不是‘让’，是‘物归其主’。你应该看得出，我的神魂在抗拒那份力量吧。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卖个人情，说不定还会有奇遇呢。”

辰霄盘坐在舱室另一侧，周身气息隐而不发，闻言只是微微抬眸，“你看得很开。那份传承，多少人梦寐以求，即便暂时无法驯服，留在身上亦是筹码。”

“筹码越重，越容易压垮持筹之人。”少苒语气平静，内视着神魂中那微妙的平衡，“我身上已有的力量已经让不得不我倾尽全力去平衡。再多一份异种传承，反成祸端。沧溟不同，那力量与他同源，是复兴族群的希望。留在我这里，是明珠蒙尘；赠予他，或可照亮一片深海。”

她顿了顿，看向辰霄，“再者，我需要的并非更多力量，而是……时间。”

辰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神魂有损，根基动摇，强行吸纳异力确属不智。此举虽看似舍弃，实则保全自身，更结下一份深海善缘。只是，人心莫测，鲛人皇族亦非铁板一块。你今日种因，他日之果，未必全然如意。”

“我明白。”少苒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云，“世间事，岂能尽算利弊得失？但求问心无愧，前行不悔罢了。”

云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舟外隐匿符文闪烁，将行迹与大部分灵力波动掩去，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划过天际。

少苒不再多言，闭目凝神，尝试引导那鳞片渗入的温润灵气，于经脉中缓缓运转。

灵气虽细微，却绵长精纯，带着深海特有的包容与滋养之力，所过之处，些许暗伤与滞涩之处，竟有被缓慢抚平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能在剑意真髓的锋锐与海渊印记的冰寒之间，充当一层极其微薄却有效的“缓冲”，让她的神魂不再时刻处于两种力量直接冲撞的剧痛边缘。

这发现让她心中微定。

至少，在找到根本解决之法前，这鳞片能提供宝贵的喘息之机。

赤狐蜷在她脚边，几条尾巴偶尔轻轻扫动，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兽气息，同样有助于安定心神。

少苒能感觉到，这小家伙在吸收了部分逸散灵气后，似乎正处于某种缓慢的成长之中。

航程平静。

偶尔能感知到下方或远处有修士飞掠、或小型飞舟经过的气息，但都未曾注意到这艘经过精心伪装、低调行事的云舟。

海澜城的风波与“海渊事略司”成立的消息，想必已随着各方使者的离去而迅速传开，暗流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但他们这一路，暂时无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