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海上的温馨五月花前奏(2/2)
既然这么贵,那大概真的只是某种他不太懂的节日传统吧?
“咱们肯定是被选中去给领主大人唱赞美诗了!”
一个孩子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
“说不定还能站在最前面呢!”
“那咱们得排个队形啊!”
雀斑男孩兴奋地拍着手,“唱诗班不都要站成一排吗?谁站中间?”
“最矮的站中间!”有人提议,“这样两边高的拱着,看起来才整齐!”
“对!对!比身高!比身高!”
孩子们立刻闹哄哄地凑成一堆,背靠着背比量起来。
布兰克原本还在研究那奇怪的短上衣设计,没留神就被几个孩子拉了过去。
“背靠背!不准踮脚!”
布兰克心不在焉地往后一靠,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码头上那两道视线到底是不是错觉,脚下根本就没想着要踮脚尖作弊。
周围的孩子却一个个都偷偷绷直了腿,或者微微缩了缩脖子。
“好啦!最矮的是——小布兰克!”
“哈?”
布兰克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孩子们:
“我?我阿?”
“对!就是你!”雀斑男孩兴奋地推着布兰克的肩膀,把他往人群中间拱,“你站中间!你站最中间!到时候领主大人的糖果肯定你先拿!”
“听说站在中间的孩子,五月节那天能当春日王子呢!”另一个孩子起哄道,“可以提前吃蛋糕!”
“这又是哪门子说法!5月公主是因为他是农神和美神的象征,是代表着繁衍与丰收和多种美好意象的。
这个公主的形象他不会是个男神!
而且对于公主形象的崇拜,甚至没有宗教人士的承认。”
“哇哦——小布兰克生气了!”
孩子们爆发出欢快的起哄声,推搡着、笑闹着,把布兰克簇拥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有人拽了拽他的短上衣下摆,有人帮他正了正那顶小红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待会要唱什么歌,谁能分到最大块的蜂蜜糖。
布兰克被挤在温暖的小人堆里,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因为即将到来的庆典而涨得通红的笑脸,心中那一丝微妙的违和感,终究还是被这天真无邪的喧闹声盖了过去。
海风温柔地吹过甲板,带来远处烤面包的香甜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顺理成章。
………
……
…
在试完衣服大致合身之后,孩子们被换上了原本的衣服。一套干净正常的白色亚麻缝织,一条合身的短裤。
那套昂贵的红色羊毛短衫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雕花木箱,佣人们笑着说等五月节当天再穿。
布兰克摸着换回身上的粗布衣服,反而觉得更自在些。
至少肚皮不会着凉了,夜里也不会被海风灌得打喷嚏。
这艘船确实足够大。
布兰克盘腿坐在分配给自己的床位上——那是用软草和羊毛毯铺成的地铺,位于船舱第一层的男孩区——默默地打量着周围。
根据他的判断,这艘船的规模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体量,储备足够的淡水与食物,从萨尔瑞斯远航到迪尔自然联邦的港口进行跨国贸易。
甲板宽阔得能跑马车,桅杆高耸入云,船帆收起来时像蛰伏的巨兽,船身吃水线深而稳,显然载重惊人。
但奇怪的是,货仓足足有三层。
第一层被改造成了孩子们居住的地方,铺着柔软的干草和羊毛毯,甚至还有通风的舷窗。
第二层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隐约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笑闹声和打牌声。
而第三层的门却终日紧锁着,布兰克曾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试图溜过去探查,却发现那里的通道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把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个地方甚至大到第一层船舱都可以分为男孩区和女孩区,中间用一道厚重的帆布帘子隔开,只在用餐时拉开。
女孩们那边传来的轻声细语让这边男孩区的喧闹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但是每次睡前,布兰克闭上双眼都会冥想一会,并且清点光点的人数。
在一片漆黑里,他能看到周围那些摇曳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孩子们的是温暖而明亮的橙黄色,佣人们的则略显暗淡但稳定。
得益于他自己都不了解的、究竟是诅咒还是赐福的能力,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船上有没有人数减少。
如果某个光点突然熄灭,他会立刻惊醒。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脊背发凉。
即使把自己裹到了最柔软的羊毛毯里面,即使周围都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梦呓,那种寒意依然如影随形,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缓缓爬过,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布兰克睁着眼,盯着舱顶摇曳的灯火阴影,试图用理性分析这种不安。
难道是人贩子?
他首先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一,这艘船的主人如果真的要用这艘船进行远航贸易,绝对比拐卖儿童赚得多——看看那些堆在第二层舱室的丝绸和香料就知道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大买卖,一趟下来利润抵得上卖几百个流浪儿。
第二,众星行省的爱丽丝公爵夫人一直致力于推进各种儿童保护的相关法律。
现在在帝国的政治场上,已经有了孩子不能被随意对待的流行趋向。
再加上众星行省如今日头正盛,没有人敢在明面上针对那名不可思议的爱丽丝,去触那个霉头。
或者是邪教献祭?
这个猜测让他稍微紧张了一下,但很快也被排除了。
讲句不好听的,决死剑士就是献祭和邪恶仪式的产物,这也就是为什么决死剑士们和凯恩特精灵极不对付的根源。
以太魔法和对以太的感知,能让他很好地知道周遭的情况——那种邪恶仪式特有的血腥以太波动,那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魔法痕迹,哪怕隔着三层甲板他都能闻出来。
至少布兰克相信,让一名决死剑士与他们同吃同住了数日都没有任何一丝端倪的人,不可能只是几个普通的佣人。
总之带有一丝困惑,布兰克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他把羊毛毯拉到下巴,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光点们还在,一个没少,温暖地摇曳着。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的预感,却像海雾一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几天后就是五月节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也许只是作为绝死剑士有些过敏。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布兰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试图入睡。